她靠在顾言清肩头,浅浅笑着。

    “妈妈,我把他找回来了,以后不用给你诉苦了。”

    顾言清紧紧牵着她的手,攥在手心,看着墓碑上长相与她七分相似的女人,不难想象,沐母也是一位气质温婉、才华横溢的,只是眉眼间多了两分忧郁严肃。

    他看着这条熟悉的道路,心中忽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现。

    “阿姨,很抱歉,现在才来探望您。”

    其实,他也曾从这里路过,再往里面走大概百米远,就是小昕。

    小昕因为未成年在医院走的,老家有习俗不能葬入祖山,所以父亲给她选了海市风水最好长青陵园。

    沐阿姨大概也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会葬在这里吧。

    所以,两人这样也算是一种缘分。

    只是这些年,他和沐清瓷一直在错过。

    “阿姨放心,瓷瓷今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我会永远陪着她、护着她。”

    两人和沐母说了一些话,再往前,去了小昕墓前。

    兜兜转转十年,沐清瓷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曾给她生存意义的小姑娘,照片是她生病化疗前的容貌,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笑容清甜可爱,一双清亮的眼眸和顾言清如出一辙,温柔善良。

    “小昕,陌上花已开。”

    如果世间有轮回,她们应该都已经回来了,以另一种美好的人生开始。

    第59章 探班

    海大附近, 某台吧。

    午间的太阳光从窗户暖暖照进来,只听连续几声“哐当”声,桌面上的台球已经所剩无几, 左后角落已经躺平的陆晨发出“嗤”的一声。

    “第一桌球就要一杆清台?顾言清, 你有必要这么狠吗?”

    站在球桌旁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唇角,一身白色衬衫西裤身姿修长,尽显长腿气质,袖口挽到手腕处, 高雅清冷倚在球桌边缘,低头给自己的球杆撞头涂抹巧克粉。

    陆晨摸着还没开打的杆, 有些无语:“我看你这模样,是不是近几日欲求不满,来找我撒气的?”

    闻言, 顾言清抬眸,淡淡瞥了陆晨一眼,目光有些冷飕飕, 长指捻着小小的蓝色粉块,十分娴熟地转磨着撞头, 一下又一下,带着些杀气。

    陆晨感觉自己就仿佛是那盒巧克粉, 被他按在撞头狠狠摩擦,他身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当即紧闭嘴巴,不敢再出声。

    看来, 刚刚他的话, 还真无意说到他痛点了!

    顾言清走至球桌一侧, 倾俯下身,视线缓缓抬起,落到了边缘处的白球,调整了一下杆头对准,目光扫了一眼另一侧的准备的黑色8号球,离任何一个球袋都不近,且角度清奇。

    他眼眸半眯,没有停顿,看准了便一击而出。

    白球如同射线一般,经过碰撞后调转方向,往8号球飞去,剧烈的撞击将8号球弹出去,然后是落袋撞球的声音,再看向桌面,白球几个回弹后,缓缓停在一球袋边缘,岌岌可危。

    一碰即落的那种。

    陆晨瞄了一眼自己惨淡的局面,都懒得起身去捡球,随意调侃道:“老顾,你就饶了我吧,与其在这被你虐杀,我还不如回家陪老婆玩!”

    顾言清握着球杆没说话,饶是这胜利局面,也丝毫宽慰不了他苦闷的心情。

    他将球杆放回架子上,坐到陆晨一旁的位置,拿起一瓶水抿了一小口,兴致缺缺道:“你自个儿玩吧。”

    陆晨看着他这神情,不禁挠了挠头,丢下一句:“我看你是真闲得慌!”

    便起身去台球边过手瘾了。

    顾言清没有说话,只是捏着眉心闭目养神。

    他近日确实清闲的很。

    研究所工作交接完毕,海大的课程也找了同系的另一位副教授代课,一切似乎只等签证下来。

    只是这份清闲,却让他有些烦躁。

    无他,只因沐清瓷休完假后又开始忙起来了,为了能让《时光》赶上明年暑假播映,剧组那边决定加快进度,此时按照剧本进度,校园部分即将拍摄完毕,再拍一周的样子,就要拍都市部分的了。

    原本两人还能在学校来个偶然相遇,如今倒没了过去碰面的由头。

    哦,也不是没有。

    他还顶着剧组顾问的头衔。

    只是技术部分已经和剧组编辑线上交流完毕,其实将剧中科研方向定好位后,也没什么深入探讨的了,但他还是寻了借口过来,理由是过段时间要去国外,万一有什么后续问题,交流起来不太方便。

    这个理由真是瘪足的可以。

    好在编剧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不愧为教授,办事严谨负责,没想过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当即和他约了下午四点,剧场见面。

    顾言清也没有告诉沐清瓷,自己会去剧场,探班。

    来的尚早,便约了刚度完蜜月回来的陆晨打桌球,眼下还不到三点。

    顾言清拧着眉浅笑了一声,算是自嘲一笑。

    早上才刚送她出门,分开不过半日,他就已经越发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