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身旁的呼吸稳重,荷枝渐渐平静,却不太能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太子一动,荷枝下意识避开。

    慕容仪从床榻上坐起,便见身旁的人有些许动静,不禁蹙眉道:“没睡?”

    荷枝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奴婢睡不着。”

    “为什么?”

    荷枝答不上来。但怕他不高兴,连忙道:“殿下要不像之前那样,奴婢就能睡着了。”

    只要轻轻一捏,毫无痛觉,就能陷入睡梦。

    慕容仪一顿,刚刚抬起手掌,温凉的触感便瞬时贴上来,轻轻一捏,便如失重一般向后倒去。

    慕容仪倾身一抱,防止她砸在床榻上。

    她沐浴过,发间是浅浅的甜香。慕容仪眼睫颤了一瞬,而后轻轻将她放下。

    风朗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殿下。”

    慕容仪神色恢复如常,便听几声脆响,屋内的长灯一旁忽然出现了一条暗道。

    走过漆黑的暗道,才见明亮的堂屋。

    案桌前,蓝衫公子一展折扇,打趣道,“迟了一盏茶时间,太子殿下这是被什么缠住了?”

    慕容仪抿唇。

    本不欲回答,但想着方才手下软软的触感,鬼使神差地答道:“猫儿。”

    第21章

    一夜无梦,荷枝再醒时已见熹微晨光,身旁的人雪衣褶皱,胸膛起伏。

    荷枝一动,太子立即睁眼,片刻后翻身而起。

    几次下来,荷枝便知道,原本太子睡眠极浅,她是怎么都避免不了将人碰醒的。

    所以荷枝直接开口问道:“殿下,可要服侍您起身?”

    慕容仪点点头,便察觉到她跳下床榻的动静。任由她上前来整理衣摆领角,闲适地问道:“昨夜睡得如何?”

    荷枝一面专注地抚平腰带,一面回道:“多谢殿下关怀,奴婢昨夜歇得很好。”

    “好。”慕容仪抿唇,“今日奉国公二公子今日成婚,午后便要去国公府,会很晚回。”

    国公府自开国以来,三代忠良。这一代世子更是在一年前的遥关之战中屡获战功,最终殉于战场。

    这些是荷枝在客栈中听到的。

    这桩婚事还有另一重隐情。原定的新郎为国捐躯后,为保住金家与白家的联姻,婚事由二公子接过,照旧进行。

    荷枝垂着头扣上玉腰带,问道:“殿下可还需要奴婢做什么?”

    “确有一事。”慕容仪想了想,“好好认一下今日出席的人,记着金家接进府的那位新娘。”

    因太子身份尊贵,等到日近西山,一行马车才缓缓驶向金府。

    荷枝记着太子的话,一路上都十分留心。

    听着马车逐渐靠近喧闹的街道,快要到国公府,行车之声愈发密集。及至下马车,荷枝跟随太子身后。

    最先迎上来的是穿着喜袍戴着红花翎的男子,他俯身见礼,身后的人也齐声唱礼。

    所有喧哗刹那安静,只有太子淡淡地声音:“免礼。”

    瞬时间,人群哗啦啦退散出一条大道。风侍卫搀扶着太子走在最前,荷枝与其他人紧跟其后。

    荷枝不经意地打量道路两旁人所穿衣着、站位,暗中揣测身份。

    她没有参加过喜宴,不知是否喜宴都是如此。但太子一旁的席位一直空着,荷枝不禁疑惑起来。

    金二公子领太子入座,看见一旁的空座,歉笑道:“家父今日身子不适,无法出席。”

    太子颇不在意地入座,道,“金老将军到底还是古板。”

    金明诚拱手含笑,“所以,还望太子殿下为微臣作个见证。”

    太子靠坐椅背,点头。

    金二公子转身离去,堂中席上的人一一就座。斜角处一道目光袭来,荷枝偏头,见是霍姑娘。

    她微微颔首,当做见礼,后者的目光瞬时移开。

    锣鼓唢呐再起,人群的目光顿时转向屋外。便见一个红嫁衣的女子面覆红纱,与金二公子一道走进门中。

    新娘身段似柳扶风,柔弱无骨。她手中将红绸翻转几次,似乎有些无力握紧。

    荷枝有些担心。这样大的场面,若是出差错,便是丢整个国公府的脸面,想来新人绝对不想这样。

    然而下一刻,忽见新娘身子一晃,金二公子瞬间丢了红绸将人横抱,三两步走到太子面前。

    席上所有人一阵惊讶,但见金二公子抱着新娘在太子面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