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令来得这样急,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们了。

    云英一个人其实可以出京,太子完全无需花这样大的心力来将她带回。唯一的可能,太子更在意荷枝手里的那块玉。

    之前渺兮一眼能认出的玉,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也不知道太子真正给她们定了一个什么罪名,按照殿下从前的脾性,不仅不会放过她们,甚至未必会放过一路将他们放行的侍卫,和收留她们的人。

    她不该拖累这些人。

    若是能将玉送回太子身边,是否他就不会再计较了?

    还是想个办法,让太子觉得,她们早已身亡?

    ……一定要想个脱身的办法。

    荷枝这样想着,在矮床上翻了个身,她忽然坐起身,眉头一凝。

    客栈不大,但云英去的时间有点长了。

    她刚想下床去看看,便听紧闭的门窗上清脆的咚咚两声。

    荷枝迟疑地看去。

    咚咚。

    又是两声,不是错觉。

    荷枝瞬时紧张起来,走到桌边将烛台握在手里。

    “是我。”

    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荷枝忽然发觉这声音极其熟悉。

    是渺兮。

    但荷枝并不轻举妄动,反问道:“你是谁。”

    “荷枝。”他喊出她的名讳,“不想我大声喊你的名字,就开窗。”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荷枝只得把窗打开。

    渺兮从窗子跳下,一抬眼,便看见她一身薄衫,发丝有些零散,脸颊上有些脏污。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眸光中莹莹一点,更显纤弱。

    与从前那个沉稳的性子极不相符。

    渺兮还有些吃惊道:“生病了?”

    才问出口,忽然想起方才她问话时,气力十足。

    ……原来她是这样逃脱侍卫的检查的。

    荷枝却不想同他多纠缠,直问道,“你是怎么找来的。”

    “从师父那里得了消息,听说你们出宫了。”渺兮进了屋中,毫不避讳地找到一处地方坐下,“再使了一点小手段,打听到了一点内情。”

    “反正师父那边的事也了了,我便出来转转。”渺兮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似乎还挺惊讶,“没想到能直接碰到你们,更没想到真的是你。”

    荷枝的声音冷淡下来,“你想怎样。”

    “如今落城处处贴了你的画像,你和另外那个,不太好走。”渺兮道,“除非……”

    荷枝眼中有些吃惊,但不敢外显,只问道:“你想帮我?”

    渺兮摊了摊手,“闲来无事。”

    荷枝站的笔直,忽然不知道他此言的可行性。

    但不得不说……她们如今的确很需要人帮助。

    荷枝袖中的手紧紧攥起,问道,“如何帮。”

    渺兮不疾不徐道:“落城与京城不同,像这样的事,百姓很乐意掺和一脚,如今关于你和那个人的事情早就编出了八百个故事。”

    所以,可以利用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淆官差的视线,而后荷枝和云英再趁机出城。

    荷枝呼吸起伏,渺兮依然是笑着,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虽然之前她曾得过渺兮的照拂,但荷枝自觉得,他们二人的情谊远没有达到能叫渺兮为她遮掩出宫这件事的程度。

    更何况,万一他牵扯其中,被太子发觉,她岂不是又连累了一个人。

    良久,攥紧的手缓缓松开,荷枝沉着声道:“我还有个办法,兴许可行。”

    太子府书房中,太子一身墨袍坐在案几前,眼睛的墨绸还未摘下。

    风朗拱手禀道:“殿下,慕容长炎已受了三百七十八刀,但依旧不肯说出荷枝姑娘的下落。”

    “不许他死。”慕容仪平静道,“更不许他自尽。”

    风朗领命而去。

    一旁站着的李求却早已下了冷汗。

    这几日他跟在太子身边,眼见太子一直板着个脸,夜里吓得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