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把这事忘了。下午太子还说回驿馆,想来当时要逛庙会只是找来的一个借口。

    不过要说殿下去逛庙会,荷枝还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如意楼中人来人往,柳娘摇着团扇从她身旁经过,叹道:“许大夫好久没来了。”

    经她提醒,荷枝发觉之前所用的安神香几乎见底,不过想想,现在应该也用不上安神香了。

    “上回他带给我的香都点完了,他还不来。”柳娘有些烦闷地摇扇,小风吹开她两侧的鬓发,嘟囔道:“过几日得了空,我得找他去。”

    荷枝笑道:“我在这看着楼里,你去找他吧。”

    “哎呀。”柳娘飞快地摇着扇子,脸庞浮上两团红云,“我才不去找他,你去找他的时候给我带回来吧。”

    荷枝一垂眼睫,忽然想起很久没见过许凌的妹妹,正好一道去一趟,便应下来。

    在如意楼里点起灯烛,烛火渐渐昏暗,荷枝还是没等到渺兮,柳娘不禁问道:“段姑娘在等人?”

    荷枝抿了抿唇,忽然问道:“今日可有人来问过‘荷枝’这个人?”

    柳娘脸色迷茫,摇了摇头,“那是是姑娘什么人?”

    “……一位熟人。”

    荷枝并不明说。眼见天色不早,她让柳娘去睡,自己也上了楼。

    第二日,她前往许凌的小医馆,只见大门紧关着,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许大夫半个月前便回乡。

    荷枝觉得奇怪,许凌来宜洛好几年都不曾回去过,妹妹还嫁到乔家,怎么会突然回乡去?

    她又上乔宅,找到许凌的妹妹许宝琴。

    许宝琴领着人上门口迎她,荷枝被请进去喝了一盅茶,才问道:“我今日去许凌的医馆,只见门扉紧闭着,是怎么了?”

    许宝琴惊讶地答道:“哥哥说想回去修缮爹娘的坟茔,没同你说么?”

    荷枝微微呆了一下:“兴许是忘了吧。”

    不辞而别,荷枝心中有些失落。

    她与许凌认识也有两年,这两年间,她病过几次,常常都是许凌为她看诊。他还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梦魇想尽办法,亲自采草药,制成香料,送到如意楼。

    如今她马上要去京中,没和他说一声,倒有些遗憾。

    荷枝回到如意楼,又问一遍成铁:“昨日那位公子今日来楼里了么?”

    成铁摇摇头。

    荷枝心中犹豫盘桓着数个疑问,更有些担忧。

    虽然渺兮会些身手,但向来初来宜洛,不要出什么事吧。

    她转而去后院,自己驾着马车前往驿馆。

    之前她来过驿馆,甚至还在驿馆用过一次饭,路途她都熟悉了。

    来到驿馆,她找到一位看着眼熟地婢女,问道:“……慕公子今日可在驿馆内?”

    婢女答道:“在东院。”

    西院是荷枝之前住的地方,东院约莫是殿下处理事务的地方了。

    荷枝请婢女带她进东院,对方欣然答应,但带到门廊处便下停下来:“只能为姑娘带到这里,我们是不许进东院的。”

    回想起殿下在宫里的习惯也是不许其他宫婢进书房的,荷枝便辞别婢女,走进东院。

    罪不罪的,自己就当不知道。

    东院走两步有侍卫巡视,看起来比的确比西院肃穆多了。但荷枝原本跟在太子身边,也算见惯这个场面。

    她扫了一眼院中侍卫,并未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有人一见着荷枝便走上前来,对着她恭恭敬敬地喊道:“荷枝姑姑。”

    荷枝心中顿时诧异,难道这些人全都知道她?

    她定了定心神:“殿下可在?”

    侍卫答道:“殿下在处理事务,请姑姑进来等候。”

    对方将她领到院中半亭里坐下,前去上报。

    她在亭中等了一会儿,没等见那个侍卫回来,但听得远处远中一阵乒里乓啷地声响。

    荷枝有些紧张地站起身,默默地往靠墙的暗处藏。

    只见院墙之外忽然飞出一道身影,而后被人团团围住。

    荷枝定睛一看,被围的那人正是渺兮。

    他站在院落中央,鬓发散乱,手里攥紧短刀,冷笑一声,“太子殿下刻意堵我,不就是怕我告诉她真相?”

    荷枝躲在暗处不敢出声,但莫名浑身一僵,直觉要听到什么秘密。

    没等他说完话,一众侍卫拔刀而出,锵锵几声,兵刃相接。

    渺兮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大声喊道:“太子殿下为何不敢让我见她?”

    最后一把刀横在他的脖间,渺兮大喊道,“不正是因为,怕她知道,就是你们慕容家杀了她的爹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