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枝忽然感觉后背发凉,一动未动。

    很快那边没了动静,荷枝看见侍卫们将他团团围住,长刀贴着他的脖颈,看向半开的木门。

    有一个身影从容走出,侍卫纷纷退让,太子信步走到渺兮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荷枝的心揪到了一起。

    她攥紧帕子,深吸一口气,忽然听见一声低沉地喝问:“谁在那里。”

    阴鸷的目光袭来,荷枝感觉周遭温度一瞬间降至最低点,她连挪动一步都不能。

    下一瞬,冷冽的目光顿时消散,冰凉的语气重新回温,带着些许迟疑:“……荷枝?”

    第66章

    被围的渺兮也是一愣,他顾不得环在脖间的刀剑,下意识向一旁看去,

    半亭中的烟紫色身影不是荷枝又是谁?

    他瞬间哑了。

    刚刚那番话他想好好刺激一下慕容仪,却没想她能听见!

    慕容仪定了定神色,温和地问道:“站在那里等我?没等多久吧。”

    他一面走近荷枝,一面嗔道:“怎么没人给你倒茶。”

    荷枝还记得方才那道如临死亡的视线,连声音也在发颤:“……你等等,先别过来。”

    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如常,问道:“刚刚他说的人是谁?”

    慕容仪解释道:“没有谁,只是在追查一件事。”

    他见荷枝一动不动,又道:“你站的那里有很多灰,脏了裙子,快过来吧。”

    荷枝不答他的话,看向渺兮,刚刚那瞬间他的神情变化绝对不简单。

    可是这回,连渺兮也别过脸去。

    荷枝脸上渐渐露出疑惑,“我不可以知道么?”

    “殿下。”荷枝极力稳住发颤的身子,软乎乎地发问,“那说的真的是我吗?不要骗我。”

    渺兮是来找他的,又忽然失踪,是殿下插手。

    渺兮所说的阻止见面,不正是阻止他见到她?

    她的爹娘?

    一串疑问在荷枝心底肆意蔓延,得不到解答便像一根肉刺扎在心里。

    “自我能记事起,我就在宫里,师父从不让我问爹娘是谁。”

    她喃喃地说着,后半句话闷在慕容仪的怀抱中。

    “别乱想。”慕容仪收紧怀抱,感觉到她手上的寒意,语气急促,“我都告诉你。”

    怀中人不住地喘息着,良久才吸了吸鼻子,“我想他也一起听。”

    慕容仪将荷枝牵进书房,一感觉她松松手指,便连掌心一并握紧。

    荷枝直直地望着太子的身影,不由得生出几分退却的心思。

    侍卫紧接着也将渺兮架进书房,又退守到门外,将门扇紧闭。

    慕容仪回身走向她,温和地问道,“记得白晚意么?”

    脑海中出现一个活泼灵动的鹅黄色身影,荷枝问道:“忠义侯府?”

    “正是。”

    “曾经的白家,比忠义侯、比之前的镛王、比当今的霍家势头更盛。”慕容仪一顿,“那是你的家。”

    荷枝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白相年少盛名,文可论策赋诗词,武能挂帅挽长弓,朝中多是白相的倾慕者,许多人曾向白相求学。而后白家又出一禁宫统领、一少年将军、一风雅才子。”慕容仪握紧了她的手腕,“这些,是你的父兄。”

    嫣红的唇瓣动了动,却没能说得出一个字。

    旁听的渺兮也紧张地关注荷枝的神情,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后来,有人说白家要反。”

    她目光愣愣的,下意识问道:“他们会吗……?”

    “总有办法让人相信。”慕容仪音色低沉,“钦天监暗中上奏、朝中对白家的极力拥护、朝里朝外的流言,最后还有……证据。”

    “什么证据!明明是你那王叔费尽心机的污蔑!”

    渺兮说完,在触及荷枝目光的那一瞬立马软下来。

    慕容仪不顾她的话,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白家因此遭难。若不是当日白晚意在被忠义侯府被力保,恐怕再也见不到她。而你那日被白夫人带进宫,之后就留在了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