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即使沈瑶桉没说出口,江温远也明白。

    于是木匠很快就被带下去了,不过保险起见,官差还是对他进行了问话。

    最后一个便是那个语气傲慢的人了。

    沈瑶桉问一直没吭过声的十一:“这人是做什么的?”

    十一回:“他是一家酒馆的掌柜,哦,对了,属下将他们押回大理寺时,那酒馆好像着火了。”

    “着火了?”沈瑶桉眸色微沉。

    那酒馆掌柜大摇大摆地走到窗边,十分随意地往窗里瞥了一眼,却忽然顿住了目光。

    他盯着屋里的女人看了许久,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但沈瑶桉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和不可置信。

    而且她也察觉到,那掌柜原本松懈地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了,可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放松的模样。

    沈瑶桉抓住江温远的衣袖,道:“殿下,就是这个人!”

    江温远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这是他们在让三人来隔窗看眠儿前就约定好的暗号。

    若确定嫌疑犯,便以口哨为提示。

    站在那掌柜身后的官差当即上前一步,抽出佩剑抵在他脖子上。

    掌柜却未挣扎,只是嘴动了动,官差及时察觉,伸手将他的下巴卸了。

    掌柜大张着嘴,露出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

    掌柜想要服毒自杀却不成,只得张着嘴巴“咿咿呀呀”地叫唤。

    官差冷笑一声,拿了镊子来,将毒药夹出,才把那人押了下去。

    待人都走尽了,江温远还站在原地,低头望向松了口气的小姑娘,问道:“沈姑娘,你究竟是如何判断出那掌柜就是‘卖家’的?”

    沈瑶桉故作神秘道:“这个嘛,请听我细细道来……”

    其实方才她见掌柜对自己的态度,便起了几分疑心。

    一位以这样的黑色交易为生的卖家,势必不会在意那些被拐卖的人的死活,在他眼里,这些女人就如换取金钱的商品,那么他对女人的态度,就值得叫人深思了。

    他不可能对女人毫无兴趣,相反,他会在第一时间关注到女人,毕竟女人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钱。

    他要靠这个赚钱,肯定会在实施拐卖之前先物色人选,长此以往,就会留下职业病。

    就像那木匠见了构造精美的屋子,会两眼放光地去欣赏一番,那么当“卖家”遇上猎物,也一样会下意识去评判她的好坏。

    方才那位掌柜的话,很像将她当成了一件商品,予以评价。

    而后来那掌柜看见眠儿时的神情,更加坚定了沈瑶桉对他的怀疑。

    一个人的目光不会在陌生人身上停留太久,比如屠夫和木匠,可他却盯着眠儿看了好一会儿,脸色难看。

    她可以确定,掌柜认识眠儿,而且他方才看眠儿的眼神,就像猎人看到了逃脱了自己掌控的猎物,愤怒又不堪。

    待沈瑶桉解释完,江温远的眼里已全是欣赏,他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沈姑娘,若你是男子,本王一定会将你招揽,成为大理寺的可用之才。”

    沈瑶桉却道:“即使我是女子,也一样能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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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审讯段一

    小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认真,那双杏眼里还有些许不满。

    不知怎的,江温远很想摸摸她那看起来很柔软的发顶。

    一只手已经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他却猛地惊醒,硬生生半途拐了个弯,握成拳,轻咳了一声,道:“大理寺接的都是重案难案,本王怕沈姑娘吃不消。”

    沈瑶桉笑了一声,道:“殿下,不要将女子当成易碎的花瓶,我们也能独当一面,只是女子一生都被束缚在深宅之中,成为男子的附属品,她们没办法踏出庭院,自然也没机会证明自己。”

    江温远有些惊讶,这小姑娘一身逆骨,似乎并不愿过那多数贵女的人生。

    她像一只不愿被困于笼中的鹰,想要挣脱枷锁,飞向天空。

    “那沈姑娘,可愿意为大理寺做事?”他问。

    “乐意至极。”沈瑶桉挺直腰杆,与他对视。

    “好。”江温远道,心里却已有了打算。

    江温远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官差走到他们面前,对着他行了个礼。

    “殿下,那屠夫和木匠属下们已经审讯完了,一个偷偷卖变质肉,一个因为痴迷木工活,赔光了家底,欠了一屁股债,天天被债主追着要债,两个都心虚,所以才会一见属下们就落荒而逃。”官差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