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知道了,将两人交给当地的里正处理。”江温远道。

    “是。”官差领命。

    “殿下,大理寺里可有会画像的人?”待官差走后,沈瑶桉问。

    “有,”江温远道,“不过沈姑娘为何要找画师?”

    “我想让画师为眠儿和掌柜都画一幅像,一会儿去审讯段一能用到。”沈瑶桉解释道。

    江温远挑眉,却没多问,只是吩咐官差叫了画师来,为两人画像。

    画师是个清瘦的少年,穿着一袭青衫,背着一个木匣,在官差搬来的长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将木匣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笔墨纸砚,在桌上铺开放好,隔着窗户,先为眠儿画了像。

    沈瑶桉有些好奇,遂凑过去看了看。

    只见那少年提着毛笔,只望了眠儿一眼,便落笔,仅几笔就勾勒出了眠儿的轮廓,随后,他又仔细看了眠儿一阵,低下头一气呵成地画完了五官。

    原本毫无生气的人,被他添上了眼眸,一瞬间就活了过来。

    沈瑶桉十分惊异,她曾经也见过局里的画像师为嫌疑人和受害者作画,他们也是寥寥几笔,便能画出全貌,她以为是因为时代进步了,画像师的技艺也变得越发精湛,却不曾想,在这个朝代会有这般落笔如有神的画师。

    “画得真好。”她不由得赞叹。

    少年画完最后一笔,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姑娘谬赞了。”

    他将画递给沈瑶桉,又起身去关押掌柜的地方。

    沈瑶桉没有跟过去,而是望着他的背影出了会儿神,才转身问江温远:“殿下,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江温远望见小姑娘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不知怎的有些不爽,但他还是回答道:“他叫梅止衡,画得一手好画,尤擅长画人像,年少成名,后来被本王招揽过来,成了大理寺的画师。”

    沈瑶桉望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她居然从江温远的话里听出了“虽然他很厉害,但到底是本王赏识他,他才来了大理寺当画师”的意思。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能会错意了,堂堂的小王爷,应该不会去和一个画师比高下吧?

    但她还是恭维了一句:“殿下好眼光。”

    听了这话,江温远心里的不爽散了大半。

    不一会儿,梅止衡便将另一幅画像交给了沈瑶桉,然后朝两人做了个揖,便又背着他的木匣离开了。

    江温远和沈瑶桉拿着画像去了关押段一的审讯室。

    段一在两柱香之前就醒了。

    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就发现仅离他半尺之遥的地方有什么在散发着寒光。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时一把小刀,他缓慢地抬头,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墙的刑具。

    他尖叫一声,下意识想要跳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皆被铁链栓住,他用力过猛,又站不稳,直接摔了个脸朝地。

    嘴里瞬间满是血腥味,他感觉自己磕掉了一颗牙齿,却顾不上疼痛,在地上扑腾挣扎,总算勉强跪了起来。

    他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被被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四周黑黢黢的,看不清屋子的全貌。

    段一的心脏跳得飞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却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因为紧张。

    这样黑暗闭塞的环境让他狠难受。

    他尝试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摸索到墙边,奋力地拍打着,叫唤道:“有人吗?有人吗!放我出去!”

    “唰——”他面前的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了外面的烛光。

    段一望见了光亮,抬脚就想往外面走,却被走进来的官差压住肩膀,拖进了密室里。

    “放开我!我不要呆在这里!”段一大叫着,被官差压回椅子上,还将椅子前的横杠放下,彻底将他禁锢在了椅子上。

    官差做完这些事,又退了出去。

    段一望着官差离开的身影,惶恐不安,直道:“等等!官人别走,放我出去!”

    “呵,你急什么?现在还不能放你出去呢。”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沈瑶桉和江温远走进审讯室,身后的墙壁又缓缓合上了。

    在四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江温远点燃了手中拿着的烛台。

    那烛光成了这密室里唯一的光源。

    两人就着这烛光走到了段一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江温远将那烛台放在了他和沈瑶桉之间的小桌上。

    烛火能照亮的范围有限,段一那边依旧一片黑暗。

    段一在暗处悄悄抬眼打量对面的人。

    只见他们一男一女,皆身穿华服,男子面若冰霜,气宇不凡,女子神色淡淡,气场强大。

    他们半张脸被烛火照亮,半边脸隐在黑暗里,像地狱里来的黑白无常。

    段一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官……官人,小的这是在哪?你们又为何要这般捆着小的?”

    沈瑶桉先说了话,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段一,清河镇人,无业游民,嗜酒,对吧?”

    段一不知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回答道:“对。”

    问完这句话,那边就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