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婢女道,“那您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呵。”元启冷笑一声,“你的主子既然费尽心思将你送到老夫身边来,无论是用来杀老夫的棋子也好,或者是带着其他目的的诱饵也罢,既然他晋王有这个心,那这份大礼,老夫自然要接下。”

    婢女在听见元启直接说出“晋王”二字时,眼里闪过诧异。

    传言元太傅一直久居深宅,不曾插手朝堂中的事,他又是如何知晓她的主子是江闻的?

    莫非这太傅虽然人在府邸,耳朵却听着四面八方的消息,早已料到尊上会给他设局?

    啧,这皇家也好,老臣也罢,都是些城府深沉的狐狸。

    元启话已至此,她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元启一直盯着那婢女,只见她愣神片刻,忽地抬手,将脸上的假面揭了下来。

    那是一张极其明艳的脸,即使穿着淡雅朴素的婢女服,也遮不住她身上的妩媚,那双狐狸眼盯着他看时,似乎要将他的魂一起勾走。

    还是个狐媚美人,可惜眼神不太好,投靠了江闻那乱臣贼子。

    元启移开目光,咳嗽一声,略微提高了声音,道:“你们进来吧。”

    “吱呀——”屋门被推开,七八个训练有素的暗卫进了卧房。

    女子看了看将自己团团包围的暗卫,后知后觉地自朝一笑。

    她原以为是元启入了尊上布的局,却没想到是她踏入了元启早就设好的圈套。

    元启咳嗽了一阵,才对那些暗卫道:“将她押入府中的地牢,再去请殿下和太医来。”

    “是。”暗卫道。

    女子被暗卫拖了下去,她这会儿只觉得四肢酥麻,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两个暗卫将她扔进昏暗的地牢里,她跌倒在地,蓦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她还未缓过神来,其中一个暗卫便在她面前蹲下身,单手钳住她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中。

    女子下意识便想将那药丸吐出来,就听见暗卫淡漠的声音:“不想死的话就把药吃了。”

    她心下一惊,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暗卫见她把药吃了,便起身走出地牢,将铁门锁上。

    莫约片刻后,女子感觉身上那种像百虫侵蚀的酥麻感在慢慢减轻。

    她松了口气,还好那人没骗她,这确实是解药。

    待地牢中只剩下她一人,女子眼中的惊慌和无措尽数褪去,露出了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虽然计划有变,可正如元启了解尊上一般,尊上也了解元启,所以,他早已布下了另一个局。

    好戏就要开始了。

    江温远将将吩咐柳云暗中派人包围翠西林,就听王府小厮急匆匆地来报:“殿下,元太傅让您立即去一趟太傅府!”

    江温远闻言,眼皮一跳,这还真是什么事都凑到一块儿了。

    “柳君,你就按本王说得去做。”江温远只来得及交代柳云一句,便朝书房外跑去。

    柳云在江温远身后默默行了个礼,叹息道:“近日怕是不得安宁了。”

    江温远由暗卫护送着到了太傅府,直奔元启所在的卧房。

    当他望见半卧在床上的老者时,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落。

    江温远原本担心元启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结果他一口气还未松完,就望见了站在元启床边的太医。

    那太医见了江温远,上前几步,朝他行了个礼。

    江温远见太医额上满是汗水,脸色苍白,冷声问:“太傅怎么了?”

    太医被他冷若冰霜的声音吓得一颤,道:“回殿下,太傅大人没事……”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温远问。

    “是老夫叫他来的。”元启感受到了江温远的焦急,出声道,“殿下,你过来。”

    江温远望了一眼颤颤巍巍的太医,依言走到元启身边。

    元启示意他将头低下来些,江温远照做,元启便附在他耳边将方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江温远愈往下听,脸色愈沉。

    江闻真是好样的,一面散布歌谣,激起百姓的猜测,一面又对元启下手,这是毫不掩饰地想要谋反啊。

    片刻后,江温远直起身子,问太医:“太傅让你验的那些汤药可有结果了?”

    太医连忙道:“有了,这汤药里掺了几味药,若是连着服下几碗,便会叫人变得神志不清。”

    江温远握了握拳,江闻知晓如今元启是这朝堂上最有威严的人,若是他变得痴傻,不仅会让他们失去一大助力,还会让朝堂失去主心骨,那么到时候江闻谋权篡位便少了一大绊脚石。

    元启闻言,依旧神情淡淡,只是吩咐道:“魏太医,今日你同老夫和殿下说过的话,绝不能叫旁人知晓,否则……”

    魏太医在皇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了,自然知道有些事若是不守口如瓶,只会小命不保,当即道:“臣知道,臣知道。”

    “你退下吧。”江温远道。

    太医连忙提着随身携带的木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