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别说的好像我不深居简出,就能寻个自己中意的郎君似的。”

    江昀杰噎了噎,继而愤愤塞了颗葡萄进嘴里,干脆直言道。

    “反正箫平笙是执意想见你,三哥我夹在中间很为难,你只说你何时见他吧。”

    “既然这么执着,那就等我想见的时候吧。”

    江昀杰无言以对,起身走了。

    他再管他们的事,他就是狗!

    江幸玖目送他离开,月眸笑弯,樱唇间叼了颗紫莹莹的葡萄,单手支颐,继续看话本子。

    此时,海棠树冠上,正隐着个墨绿衣袍的郎君。

    他怕再惊动了那人,故而屏了呼吸,一动不敢再动,定定望着那扇洞窗。

    冰肌玉骨的姑娘未施粉黛,黛眉月眸清美又昳丽,一颦一笑都美的动人。

    他一生重在武艺,读过的诗书甚少,但每每那些描绘女子神韵美态的字眼,总让他想起隔壁府里的小女子。

    一如《洛神赋》中,“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露)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液)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只这么远远望着她看一会儿,那些极美的字眼,便全部能在脑中过一遍。

    箫平笙修眉微蹙,薄厚适中的唇微抿,轻声呢喃。

    “阿玖……”

    天知道,他等今日等的多煎熬,可偏偏,她还是没来将军府。

    无奈之下,只能逼得他又做了回偷偷摸摸的举止。

    不知在树上站了多久,直等到两个丫鬟掂了食盒,说说笑笑从院外进来。

    箫平笙浅叹一声,这才逼着自己收敛视线,转身跃上院墙,回到了隔壁。

    墙下,箫胡一手搭在剑柄上,见自家将军总算下来了,不由暗暗舒了口气。

    他闷着头跟在箫平笙身后,劝解的话在腹中转了几圈儿。

    眼瞧着,箫平笙面如寒霜拒人于千里的神态,箫胡到底没敢说出口。

    两人左拐右拐往待客的“榭亭苑”走去,快到苑门时,正撞上蓝衣武服的江昀杰。

    “嘿,正要去寻你!”

    江昀杰先笑了一声,打量箫平笙身姿挺拔如青松,步履矫健平稳,不由惊叹的伸手拍了拍他肩。

    “这宫中秘药果真不是吹的,你胸前这窟窿,这就长实添了?”

    他眼巴巴盯了箫平笙胸膛两眼,手痒痒的想扒开看。

    箫平笙淡着脸扫了他一眼,负着手跨进苑。

    “还没……”

    紧接着脚步一顿,视线在满园人际稠密处掠过,转而又看向江昀杰,声线低沉。

    “听闻阿玖病了几日,如今还不见好吗?”

    箫胡耳听着,尴尬地撇了撇嘴。

    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不是明知故问?也不知方才翻院墙爬树偷看人的,是谁?

    江昀杰想起方才自己暗自刚许下的诺,笑脸微敛。

    “好了,只是还得养养,你知道我妹妹,自幼身子骨娇贵,小小风寒落在她身上,那就是大毛病了。”

    说完,也不等箫平笙开口,压低声神神秘秘笑问。

    “你听闻,听谁说的?秦家二姑娘是不是?”

    箫平笙眉心一蹙,一手推开他,嫌弃的掸了掸肩头,声线如结冰。

    “不许再拿过去的事儿打趣,坏我名声。”

    江昀杰无言以对,合着他是担心自己的名声,而不是秦二姑娘的?

    盯着萧平笙的背影,江昀杰不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反正不是我告诉你的,除了秦二姑娘,还能有谁?假正经。”

    这日,素来清高冷傲独树一帜的箫平笙,难得有耐心,左右逢源起来丝毫不尴尬。

    江昀杰在旁眼瞧着,直惊奇地“啧啧啧”。

    “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这还是箫平笙吗?”

    到了宴席后半场,箫平笙凑到身边来,与他淡淡耳语。

    “陛下赏赐的珍稀药材,我许多用不上,你稍后带回去,给阿玖补身子吧。”

    江昀杰诧异挑眉,只觉怪异极了,他左右打量一眼,生怕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