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赏赐,你随手送人了?这我怎么敢收?别闹!”

    箫平笙抿唇,语声清冷不容置疑。

    “让你带回去,少废话,等她身子养好了,好寻个机会让我见她。”

    江昀杰:“……”

    第10章

    成吧,她如今是老姑娘,但她不好面子呀

    江昀杰是拗不过箫平笙,也不敢拗。

    可这些东西如烫手山芋,带回府,免不了被江逢时和江夫人一通训斥。

    等他木着脸从四海院离开,江逢时负手看着桌上的珍稀补品,蹙着眉陷入了沉思。

    江夫人神情变化不定,艰难开口。

    “老爷,这箫家三郎,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病重的时候,不顾礼制,提出临终前想见阿玖。

    现在,又送这些御赐补品来,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江逢时沉了口气,回身看江夫人,斟字酌句地道。

    “论起来,咱们跟箫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箫家那两个孩子与我们江家几个孩子,都算是一路长大的,这箫平笙若对阿玖……”

    江夫人听都听不下去,愁的眉头都蹙紧了。

    “不要提不要提!这事儿我想都不曾想,即便真是,也不行。箫家男儿都是怎么死的?你莫不是忘了?”

    江逢时蹙眉,他当然没忘。

    江夫人是生怕他断不了这念想,絮絮叨叨地开始念叨。

    “那箫家大郎埋在沙场上了,大郎媳妇儿悲痛欲绝,愣是小产了,熬了没两个月,受不住那苦,悬梁自尽的呀!”

    “这谁知道萧平笙日后会不会落得与箫家大郎一样的下场?不成,绝对不成!”

    江逢时把话咽了回去,暗自摇了摇头。

    不能怪他江家不通情达理,实在是,他家阿玖本就娇养纤弱,合该嫁个安详平和的门第去。

    箫平笙是领兵打仗的,夫人说的,自然也不是没道理。

    何况,若是阿玖能对萧平笙生出情谊,那是早些年就能看出来的,既然至今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说明她视萧平笙为兄长。

    这亲事,的确不妥。

    皎月院;

    江幸玖知道箫平笙送她御赐补品的事儿,是又过了两日后。

    彼时,她总算病去一身轻,使明春和清夏在廊下摆了摇椅和瓜果,寻个正午日光正暖时,惬意的躺在摇椅上看书晒日头。

    不过半个时辰,江夫人就来了。

    小桌上的黄铜小鼎雕刻着空谷幽兰,镂空小盖里袅袅青烟盘旋而上,然后荡着涟漪一圈圈飘散。

    江夫人看着斜倚在摇椅上慵懒清丽的女儿,浅浅叹了口气。

    “母亲这两日仔细考虑过,对比帝都任何一个门庭,秦家各方各面都是不输的,他家祖孙代代传承医术,四郎虽说体弱,可听闻他终日潜心读书,既是准备参加科考,那绝不会是第二个苏二郎。”

    “阿玖,前些年在宴席上,你也是见过秦四郎的吧?母亲觉得,他只是瞧着细嫩白净些,倒也看不出久病缠身的羸弱,是不是?”

    江幸玖眼睫如轻盈蝶翼,随着她收回落在书上的视线,微微掀起。

    “我若说我对这位秦四郎有印象,母亲难道不会怪我不知规矩?”

    出席宴席是一码事,除非宫宴上,否则各府设宴,本就是男女不同席的,哪有闺中小姐偷偷溜去看男宾的?

    江夫人略略尴尬,举着帕子掩了掩唇,干脆直言道。

    “母亲让人取画像来,你看看再说,别急着就这么撇过去了。”

    说着,就要回身唤杜嬷嬷。

    江幸玖面露无奈,低低打断她。

    “母亲,您还备什么画像?您当是皇室里公主们选驸马呢?我不必看,只秦家四郎身子不健朗这一条,我便不愿,那还不如寻个门第低的,又健朗的。”

    江夫人默了默,举在半空的手落下来,与江幸玖六分相似的眉眼间,神情温婉认真。

    她盯着江幸玖仔细看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抚掌道。

    “成,那母亲跟你父亲商议一下,咱们也不拘于什么门第约束了,你大哥也不在,勉强让你二哥顶个桩,跟你三哥两个,一文一武,咱们在西城门边摆擂台……”

    江幸玖无言以对,哭笑不得地倾身上前,一把将书合上。

    “我的好母亲,您要给您女儿比武招亲呐?您还嫌我的名声在帝都不够响的?”

    就“克夫”这两个字,镶在“江家九姑娘”的名头上,就算是真比武招亲,到时候没人来,岂不是更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