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树下摆了两把躺椅,两人一左一右躺着,轻轻摇晃悠闲的看话本子。

    箫莲箬,“秦明珠若想逃过联姻,其实很简单,嫁人就好了呀,她倒是不算笨。”

    江幸玖浅浅勾唇,“眼下敢娶她,且肯娶她的人在这大召国帝都城内,屈指可数。太后如此看中她,想必也在想法子替她摆脱大楚三皇子,唯一两全其美的法子,就是让她嫁于珣王。”

    “秦明珠明知太后的想法,却不入宫,而是到江府来与我对峙,原本是想拿萧三哥与我的事威胁我一把,若是此事捅到长公主面前,无论有没有证据,都会引来麻烦。”

    “她笃定定安寺落水一事,是箫三哥设计她,她想威胁我,说不定箫三哥会投鼠忌器,替她解决大楚三皇子。”

    箫莲箬蹙着眉'啧'了一声,“这个女人,真够恶心人的。而且,脑子是真的不太好。”

    她说着,转头看向江幸玖,疑惑道,“既然如此,她应该是不想嫁给珣王才对啊,怎么最后又成了珣王的侧妃?”

    江幸玖垂目一笑,浓睫遮住眸底暗芒。

    “若是不想去联姻,除却嫁人,还有一条路。”

    箫莲箬来了兴致,合上书,凤眸亮晶晶望着她,“什么路?”

    “让大楚三皇子主动拒绝此事。”

    第47章

    无事可做,又不出门,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孤芳自赏?

    江幸玖说着,月眸笑弯。

    “事实上挺简单的,只要她舍得下面子舍得下声明,大不了就落得个再也嫁不出去的下场。”

    箫莲箬'啧啧'摇头,“太后让她嫁给珣王,你让她再也嫁不出去,另一条路是做大楚三皇子妃,任是谁都会选第一条路好吧——”

    江幸玖不以为然,轻轻摇头。

    “若是我,宁肯再也嫁不出去。侧妃终究是妾,嫁给珣王为妾,日后面对的是夫君的众多妻妾,生下的儿女为庶出。”

    说到这里,江幸玖叹了口气,转头问箫莲箬,“你不觉得这样,其实没有比做大楚三皇子妃要好的多?好歹,那还是个正妃之位。”

    她觉得自己挺良善的,那日是很真诚地建议秦明珠,只不过她不愿采纳罢了。

    这足以证明,她与秦家的野心,迫使她不得不选了最坏的抉择。

    箫莲箬听罢,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忍不住叹息道。

    “只是可惜了,她原本可以做珣王正妃,眼下坏了名声,只能做侧妃了。”

    江幸玖合上书,月眸微眯看向雨后清朗的天色,喃喃细语。

    “可惜吗?若是珣王能做新帝,此举看起来可就明智多了。”

    箫莲箬蹙眉,满脸不认同的压低声,“珣王骄奢跋扈,贪图美色,传闻床笫之事男女不忌!他做新帝?大召想亡国了吧?”

    江幸玖失笑出声,笑到一半,骤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坐起身,怔怔盯着箫莲箬。

    这副严阵以待震惊失色的神情,盯的箫莲箬浑身发毛,她下意识跟着坐起身,忐忑询问。

    “阿玖……怎么了?”

    江幸玖黛眉轻锁,月眸里盈泽清冽。

    ——连箫莲箬都知道,珣王不是个帝王料,秦家又怎会不知?

    ——难道,他们之前效忠的,另有其人?

    ——是厉王,还是乔贵妃和五皇子?

    入秋的帝都,进入雨季,接连几日的雨水淋漓不尽。

    江昀杰熬到休沐,睡到正午起身,晃悠到将军府去找萧平笙蹭午膳。

    一场秋雨一场寒,榭亭苑的八角廊檐下淅淅沥沥坠着水珠帘,院子里景致如被雨雾洗净,入目清澈怡人。

    凉亭角落里置了火盆,里头红彤彤的碳火煨了板栗,江昀杰蹲在围栏上,手里拿了把小铁锹,正将滚烫的板栗一一翻出来。

    “听闻马二郎的腿即便是将养好,日后也是个瘸子了,马尚书就这一个嫡子,气的那老头子近日邪性坏了,起早贪黑折磨我们,我这日子过的惨兮兮哟——”

    他说着,摇头晃脑叹了口气,回头去看箫平笙。

    今日的大召战神,穿了身烟青色刻银丝竹节纹圆襟袍,玉冠束发,腰背笔挺坐在石桌前,端着青瓷酒盏浅抿一口,冷峻的眉眼清漠无波,整个人瞧着如松如竹,通身是一番锦绣世家矜贵公子的清姿卓然之气。

    江昀杰盯着他瞧了两眼,轻“嘶”一声,端起盛满滚烫板栗的碟子,起身走到桌边落座,语声迟疑。

    “你今日有事?一会儿要出门?”

    箫平笙端着酒盏的手一顿,瑞凤眸清清淡淡瞥了他一眼,语声平和。

    “无事……”

    江昀杰摸着下巴轻挑眉梢,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慢吞吞开口。

    “无事可做,又不出门,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难不成……孤芳自赏?”

    箫平笙默了默,淡着脸提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徐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