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上交,只是权宜之计,不这样做,圣上也不能对我放下戒心,眼下天下太平没有战事,兵符在哪放着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呢?”江幸玖不能认同,黛眉蹙成个疙瘩,“箫家军就是箫家军,这是箫家祖祖辈辈带出来的兵!”

    “你把兵符上交皇室,没有圣上允许,你不能再插手军中之事,便是日后真有战事,圣上可下派任何人率兵出征,你这是把兵权拱手让人了呀!”

    她这样气急败坏,萧平笙反倒笑了,他抬手安抚的拍了拍小姑娘纤细的背脊,低声道。

    “都说了是箫家祖祖辈辈带出来的兵,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别人收服了?况且,真有战事,自然是大召国战神首当其冲。”

    “阿玖不必气,做决定前,三哥都是权衡过的,所谓兵符,不过是安抚圣上的表面功夫罢了,他号令不了乔家军,同样也号令不了箫家军。”

    “短时日内,三哥也不回边关去,那边有我父亲出生入死的叔伯们盯着,还有我师父在,出不了乱子。”

    “虽是交了兵符,表面上看失了兵权,却因此换了政权,实际上是里外里双赢,真没什么可气的。”

    江幸玖就算是一开始气,但大道理她都想的明白,何况萧平笙这么说了,她自然也镇定下来。

    不过,想着箫家军竟然都成了他谋划中的砝码,心里多少还是说不出的复杂。

    月眸中乌瞳渐暗,她看着萧平笙笑意清浅的俊脸,不由咬了咬唇。

    “既如此,你再往北关送人,的确是不太好。”

    ——容易引起圣上不悦和猜忌,萧平笙刚接下代掌兵部尚书的职务。

    “那,莲箬姐姐他们想要独立门户,还得找别的时机了。”

    萧平笙微点下颚,抱着她躺下,扯了薄被搭在身上,近段日子来的忙碌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消停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儿,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蹭,缓缓合上眼。

    “邢大郎日后,还要在兵部混,阿姐又有了身孕,邢家眼下只会拿她当菩萨供着,独立门户的事,暂时还没那么急。”

    “且再等一等,朝局不定,总有能立功升迁的机会,届时他们再搬出来,也算名正言顺。”

    说着话,箫平笙已是语声懒散,困意上头,于是在她眉心吻了吻,将怀中的人抱紧,温声叮嘱:

    “这些事,三哥都会掂量着来,你不必跟着操心,睡吧。”

    江幸玖自然感觉出了他的疲惫,也没再开口,轻轻“嗯”了一声。

    阔别多日的相拥而眠,两人自是一夜睡到了天亮。

    第二日黎明之初,箫平笙霍然睁开了眼,视线触及粉白的床帐,漆黑眸底的锐气渐渐消散。

    常年习武习惯使然,他这个时辰已是该起身。

    但今日是休沐,再看蜷缩在身边睡得香甜的小姑娘,箫将军顿时打消了要起身的念头,翻了个身将她抱在怀里,重新合上了眼。

    到了早膳的时辰,明春正欲推门进屋,结果门闩自内上着栓。

    犹豫了一瞬,她立刻收回了手,转身要走。

    眼前突然瞧见身后杵着个人,很是吓了她一跳。

    缓过来,明春捂着胸口,气恼的包子脸都鼓了起来,瞪了眼箫胡。

    “你,你怎么不出声啊!”

    箫胡呵呵一笑,“我以为你瞧见我了呢。”

    ——这么大个活人都瞧不见,怪他吗?

    明春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身后的门,悄声问,“将军还没走?”

    箫胡咧了咧嘴,点了点头,抱着臂站在了廊檐下。

    明春没再理他,而是转身回了偏屋,找到清夏,叮嘱她关好院门,自己去大厨房传膳。

    院子门关上,更不怕人来了,箫胡干脆坐在台阶上等。

    第124章

    随便谁会瞧见,他板上钉钉的小娘子了,他怕的什么?

    江幸玖醒来时,尚未睁眼,鼻息间便嗅到了清冽的雪松香,脑子里瞬间回味过来,昨夜箫平笙歇在她身边的。

    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面前是落地的床帏,江幸玖侧躺着没动,雪白的素手掀开帷幔。

    这悄无声息的动静,那人似乎也听到了。下一刻,高大的人影便自屏风一侧步了进来。

    “醒了……”

    箫平笙还穿着昨夜来时那身银黑长袍,革带束腰脚踏军靴,衬得他身姿如松,矫健挺拔。

    他冷峻的眉眼间透着两分笑意,缓步踱到床边。

    “醒了起来用膳,小厨房都温了大半个时辰。”

    江幸玖月眸笑弯,面颊贴在软枕上蹭了蹭,声音软绵绵。

    “你怎么还没走?”

    一大早的,瞧她一身娇慵,柔若无骨似的,配上这娇软的神态和语气,箫将军登时心头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