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玖鼻腔里轻蔑的“嗯”了一声,失笑摇头,声线提高了打断她。

    “我什么我?这就急了呀?!是你先说了不中听的话,我才给你分析分析是非的,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等会儿再急也不晚!”

    “厉王和秦家,若非平笙放你们一马,你以为你还有命做秦侧妃?还有命准备生长 子扶正?还有命站在这里与我叨叨叨?”

    “做人啊,得有良心,不能贪得无厌,我家郎君已经心善,给了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就该感恩戴德才是,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栽赃苏家做什么?”

    “他人都在陇南呢,胳膊得有多长呀?”

    “他还联合圣上最信任的亲外甥朔王一起害苏家?朔王不姓苏啊?他又做什么要害苏家?”

    “江幸玖……”

    秦明珠肩头都开始哆嗦了,一双妙目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江幸玖看。

    “我原以为,你是个极通透的人,怎么而今反倒是尘蒙自目?你就从不怀疑箫平笙……”

    江幸玖黛眉紧锁,抿着唇极其不耐,再次开口打断她。

    “你简直莫名其妙,先前还说是想要讨好我,而今种种言辞都在说我家郎君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现在又说他十分可疑?你矛不矛盾?”

    “他是我的郎君,我最清楚不过,你们也不用费事栽赃他污蔑他,我又怎么会听你们这些胡言乱语?”

    “他远在陇南浴血奋战,你们在后方趁机挑拨夫妻关系?是人都不能干这事儿!”

    “你走吧,将军府不欢迎你,日后你离我远远的!”

    她说完,很是嫌恶的扫了眼秦明珠,无视她忽青忽白的难看脸色,扭头就出了花厅。

    “江幸玖!”秦明珠险些气跳脚,哆嗦着手,指着她背影大喊,“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今日摸开面子前来,原就是想缓和关系,并不是想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怎么被她怼了一番,倒真的像是居心叵测了!

    ——她这张嘴,有毒吧!

    江幸玖拎着裙裾,沿着廊道疾步而行,闻言回头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才不可理喻!”

    ——脑子怕是有什么大病!

    出了花厅,也不管秦明珠怎么离开,绷着脸径直回了劲松院。

    明春和清夏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见她这副气的不轻的模样,两个丫头惶惶不安地一路安抚。

    明春:“夫人您别气了,与这种人有什么好气的,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清夏连连点头:“正是,这等人就是闲的,无事可做竟给人添堵,您别放在心上,您走慢些,慢些。”

    明春:“看脚下!台阶台阶!夫人您走这么快,别踩了裙摆,奴婢扶您!”

    清夏:“想着您腹中的小主子,我的夫人,您可稳当些吧……”

    直到要上廊桥前,江幸玖才长长吁了口气,步子也放慢下来,垂着眼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踩得仔细。

    明春和清夏这才松了口气。

    主仆三人回到劲松院,江幸玖踩着雪白的鹅卵石路走的小心,一眼瞧见廊下围栏上落着只灰白的鹰隼,顿时将方才的气火抛在了脑后。

    “明春!快让人拿小鱼来!”

    箫平笙养的这只鹰隼,爱食肉,每每送信回来,都是明春和清夏拿了鱼或生肉,哄着它吃了,才小心翼翼将它腿上的竹筒摘下来的。

    明春应声匆匆去了,清夏扶着她上了台阶。

    江幸玖一边进屋,一边回头看了两眼,这些日来,每每瞧见它,身边的人包括她自己,都不太敢靠近,生怕它钩子似的鹰喙和利爪会伤人。

    今日再看,只觉得那只鹰眸烁烁威风凛凛的鹰隼,怎么瞧怎么温顺乖巧,心头那一点点的骇意,也都消散了。

    ——箫平笙定是知道他要做父亲的喜讯,他会回些什么呢?

    回到屋里,由着清夏伺候着更衣净手,等明春将竹筒送进来,江幸玖跪坐在矮榻上,迫不及待的拆开。

    宣纸信条墨香浓郁,纸上字迹浓墨清晰力透纸背,笔锋果决率意苍劲有力,一个个都像是凿在她心上的。

    【吾妻玖娘,千里相隔思卿甚切,得知喜讯郎君感涕,只恨战事拖累无插翅之能,望玖娘努力加餐饭,珍爱六甲贵体,郎君必当竭力应战,不日既归,以解相思之苦,挚爱,珍重勿念。】

    信条窄长,字迹便放的小了许多,一张不够,还匀了两张。

    江幸玖失笑出声,掩着帕子红了眼眶,娇软呢喃。

    “这都走了两个月,还是头次写这么多字的,果真是有了小儿便不同了。”

    清夏听了扑哧一笑,“夫人这不是误会将军了?小主子才多大一点儿,将军最惦记的,自然还是夫人您了。”

    江幸玖也就是故意嗔一嘴,闻言笑的月眸弯弯,拿着两张信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眼底的思念浓烈的化不开。

    ——他说不日即归,可是快要回来了吧?

    这样想着,她心里有了盼头,靠在软枕上,笑盈盈吩咐清夏。

    “我饿了,去备些吃食来吧。”

    清夏含笑应了,转身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