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玖诧异失笑,“哎哟!您现在才反应过来呀?不然您以为呢?”

    秦明珠捏着杯盏的指尖收紧,染了丹蔻的甲盖都透出了苍白色泽。

    “那你到日子不去就好了,何必还特地写封帖子来?”

    江幸玖似笑非笑,上下打量她一眼,“帝都城的贵妇一大半都去了定安寺,你这个时候办花宴送请帖,本来也没指望能请到多少人。”

    “你这帖子都巴巴送给我了,我总要瞧瞧侧妃这出是什么戏呀?我不回帖子,你还得等三日后才能寻个由头来将军府,那多耽误时间?”

    “瞧,我这一回帖子,你不就来了吗?”

    ——本来她也没得什么疑神疑鬼的毛病,会觉得秦明珠这花宴办的,该不会是藏了什么心思。

    ——只是而今秦明珠亲自来了,她多少也猜测到,这花宴,多半是给她江幸玖准备的。

    “说吧,秦侧妃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江幸玖月眸笑弯,随手扯过果盘,挑挑拣拣捏了枚李子,用纤细的食指按着,在桌面上滚动着,瞧着十分惬意。

    话都让她说了,秦明珠心口堵得慌,愤愤裹了袖口长出一口气。

    “箫平笙该不会没与你说,秦家而今被他捏在手里了。”

    江幸玖黛眉轻锁,十分认真的回想了一下。

    “秦侧妃说的,该不会是厉王……”

    秦明珠满面寒霜,厌恶的盯了她一眼,语气恶劣的打断她。

    “你既然心知肚明,还来问我打的什么主意?秦家就捏在他手里,我敢打什么主意?自然是在讨好你。”

    “讨好我?”

    江幸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很是好笑的打量她一眼,“以这副恨不能吃了我的神情和语气?哎哟,我可受不住。麻烦您还是安安静静做您的秦侧妃,离我远远的吧。”

    秦明珠被噎的脸色铁青,然而想到此番来的目的,她硬是生生咽下这口气,勉强自己稳住情绪,绷着声开口。

    “你也不必奚落我,我而今落到这个地步,也无话可说,唯有尽力让自己过得好些。”

    “苏家倒了,珣王如今能指望的,唯有拉拢秦家,我父亲已经与他达成合作,他眼下待我也是敬爱有加,甚至许诺待我生下长子,就请命册封我为正妃。”

    说到此处,她长长舒了口气,再看向江幸玖时,眉眼间的厌恶已经渐渐消匿,神情也平静下来。

    “夫妻本是一体,我既然嫁给了他,他又决定好好待我,我自然也该替他打算。”

    “眼下怀王被囚禁在宗人府,无论乔家败与不败,他都绝无指望再出来,厉王……厉王的身世,既然箫平笙已经知道了,他对秦家手下留情,我们也不会自寻死路,既然大家是一条路上的,而今自然是该拥立珣王入主东宫才对,你说是与不是?”

    江幸玖缄默着听了半晌,听她像是在问自己应不应允的意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家郎君还在前方出生入死呢,这个时候你们来问我,他站不站队,是不是有些不太合时宜?”

    秦明珠细长的柳眉微蹙,“珣王入主东宫,是显而易见的事,难道不是吗?”

    江幸玖定定与她对视,少顷,浅笑摇头。

    “这谁能知道?这得问圣上的意思,储君之位,除了圣上,别人谁说都不算。”

    第153章

    吾妻玖娘,不日即归,挚爱,珍重勿念

    这番谈话,属实已经有些大逆不道了。

    江幸玖也不欲与她多说什么,毕竟她与秦明珠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谈论这些的地步。

    于是,她站起身,准备送客。

    “我不懂这些的,你也不必非得逼着自己来讨好我,皇权继任,是你们皇家的事,无论是箫家还是江家,都只是臣子,无权下定论。”

    “你若真这么想的,那可就太好了。”

    秦明珠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也跟着站起身来,低低问她。

    “无权下定论?”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马家落马没有箫平笙的手段?”

    “他奉命追捕马皓月兄妹,若真是单纯的奉命行事,就不会砍了马家兄妹的头,就不会从中套话,威胁我父亲。”

    “你该不会以为,苏家当真是与齐国公勾结,藏匿了怀王,才倒台的?”

    “当真以为这一切,不是箫平笙和朔王算计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神情有些嘲讽,江幸玖淡淡瞧着她,听罢,回以清浅一笑。

    “需要我提醒你,是圣上要用平笙来对付齐国公,马家是齐国公的爪牙,倒台已是注定的结局。”

    “至于你秦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是早先秦院判没犯混淆皇室血脉的错,没有与厉王狼狈为奸,欺上瞒下,意图谋储君之位,也落不到今日的地步。”

    “说来说去,你们与厉王的作为,本质上与齐国公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谋朝篡位?”

    “哦,区别还是有的,好歹人家齐国公只是想推怀王上位,挟天子以令诸侯,被逼无奈才反的。不像你们,将圣上和所有人当傻子耍,意图窃取袁氏皇族的江山。”

    “你!”秦明珠被这话气的直瞪眼,“你简直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