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细锐利的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惊惧,划破了皇城漆黑的上空。

    有神武卫闻声匆匆离去,偏殿里歇息的朔王就在此时奔了出来,身后是稳步跟随的江太傅。

    朔王一边跑一边沉着脸问梁安德:“圣上如何了?”

    没等梁安德回话,人已经跨进了殿门。

    梁安德哆哆嗦嗦跟在他身后,两人背影俱是惊慌无边。

    江太傅脚下顿了顿,没与箫平笙搭话,跟着进了殿内。

    箫平笙静静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少顷,听见朔王一声悲痛的高呼。

    “圣上!!”

    江太傅急声呵斥,“王爷噤声,莫要声张。”

    殿内再次静下来。

    他眼睫低垂,遮住眼底浓的化不开的墨色,负手转身,面向夜空下灯火辉煌的宫城,满身寒意侵袭,墨色金线的袍角被夜风掀起,翻飞起冽冽弧度;

    朔王从内殿跌跌撞撞奔出来,便瞧见这一幕。

    有那么一瞬,他脑海里浮现的,像是一双扑闪着展开的健硕羽翼。

    箫平笙高大颀长宽阔修挺的背影,如一只夜色里蓄势待发的鹰隼,扑闪了扑闪羽翼,又徐徐蛰伏下来。

    他来不及怔愣,急匆匆跨出殿门,语声艰涩低微:

    “圣上薨天了。”

    箫平笙侧首看他,“秦院判呢?可在殿内?”

    他眉梢眼角都是清漠,与朔王的焦躁不安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十分没有人情味。

    朔王喉间紧了紧,反手将殿门关上,走上前两步,离得近了,才哑声低语:

    “梁安德说圣上似是做了噩梦,在睡梦中面目狰狞徒手挣扎,他上前轻声唤他,却见圣上豁然睁开眼,满面惊怒之色,还没开口,就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撅了过去。”

    “秦院判看了诊,说圣上气血大乱,当是睡梦中毫无防备,一时怒极攻心……走的极快,已是回天乏术了。”

    病了这么久,被一场梦气死了。

    箫平笙默了默,淡淡点头。

    “你派人去请长公主,我在此守着,一会儿太医们到来,先让他们在外等候,一切,等长公主来了,与太傅商议过,再做定论。”

    朔王低嗯一声,转身去吩咐等在台阶下的穆高。

    箫平笙站在殿门前,目光越过两人的身影,看向天际,眸中光影随着宫道廊檐下摇曳的灯火跳跃,久久没再挪动脚步。

    第173章

    他心软的厉害,顾不得满身风尘,上前将人揽进怀里

    尃帝病了许久,帝都城也戒备了许久。

    九五钟在黎明敲响时,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太大的意外。

    只是江幸玖想起之前圣上留下的那道旨意,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提着。

    箫夫人一早亲自来了趟劲松院,安抚了安抚她的情绪,又提起秦府与忠勤伯府的喜事。

    “他们家原本提前日子,就是怕赶上这事,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这礼咱们也不用急着送了,国丧一年,秦家和陈家,且得等到明年再嫁娶了。”

    江幸玖闻言点头,本是素不相识的关系,而今却也免不了替那位陈六姑娘憋屈。

    这陈六姑娘也是流年不利,先是在国宴上被大楚三皇子压了一头,婉转拒了姻缘,又定了苏家五郎,闹得十分不愉快,这最后定的还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秦四郎。

    亲事来来回回折腾着,好容易一切就绪了,听闻秦家早一个月就将喜宴上一应物需准备了个齐全。

    而今,却又被个国丧耽搁了。

    箫夫人坐了没一会儿,就又回了泰竹院去礼佛。

    江幸玖心不在焉地,想着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箫平笙怕是还得呆几日才能回府吧。

    等到傍晚时,却是等来了江昀杰。

    江昀杰从宫里出来,形色匆匆,第一时间来了将军府。

    “整个皇城都戒严了,箫老三得协助朔王维持皇城的巡查和治安,多半得等先帝灵柩入陵后才能抽身回来。

    如今天热,也等不了几日,钦天监正在掐日子和时辰呢。不过,我瞧见他人了,倒是一切都好,他让你不必担心。”

    江幸玖樱唇浅翘,吁了口气点点头。

    “芳华长公主和祖父在御书房与重臣议事,听朔王的意思,有关派遣箫平笙去陇南的旨意,长公主尚且有些犹豫,先搁置在了一旁,而今还是新帝继位的事最要紧。”

    “怎么?不是说八皇子继位吗?难道是珣王在鼓动人搅合事?”江幸玖诧异询问。

    先帝的旨意,还有人敢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