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杰叹了口气,“几位老臣觉得八皇子年幼,无法震慑国局,怕小儿继位新君,被他国看轻挑衅。”

    “太后也颇有意见,坚持要推举珣王继位,珣王最近又十分收敛,还刻意笼络人心,许多大臣此时正摇摆不定,大多偏向于珣王继位。”

    “不过,倒也不是大问题,长公主和祖父的威慑不可小觑,他们就是闹再大意见,也抵不住先帝几道旨意,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江昀杰说的不错,对八皇子继位一事,朝中反对质疑声四起。

    但上有芳华长公主和江太傅临危授命,执意拥簇先帝圣意。

    下有镇国王苏刃玦执掌的神武卫围府震慑,渐渐的,这质疑声也就被压了下去。

    天气炎热,先帝灵柩不可常停,钦天监很快掐算好了日子和时辰。

    七月初十,帝都城内大街小巷缟素如幕,哀乐回旋。

    文武百官与命妇纷纷披麻戴孝,送先帝入陵。

    念及江幸玖身怀有孕,有芳华长公主和太傅默许,没人要求她必须送先帝,也算是悄无声息地为她开了条后门。

    这日,江幸玖安安静静呆在劲松院里,一直从黎明,等到日暮。

    太阳落山后,内书房里的光线暗下来,明春进来点灯。

    江幸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随即眼睫低垂,视线里却瞥见挂在腰间的鎏金灵犀石似乎生了异样。

    她定睛瞧着,金色流沙缓缓涌动起来,似乎还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她眼底溢出喜色,连忙下榻穿鞋。

    “夫人可是饿了?”

    明春上前搀扶她,“奴婢去传人摆膳吧?”

    江幸玖低嗯一声,抬脚往外走,“去吧,这就摆膳,顺便传热水来,将军这一日定是疲乏了,别让他久等。”

    明春双手交握很为她身后,闻言纳闷的眨了眨眼,小声嘀咕:

    “将军没回府呢,说不定,这会儿会在宫中用膳。”

    江幸玖笑而不语,只步下加急了往院门外走,隔着暗下来的天色,她挂在腰间的佩环渐渐流光四溢,十分夺目。

    明春惊奇的瞪大了眼,正要开口说什么,视线里却瞥见院外贡纱灯点亮的廊桥上,两个人影远远移荡过来。

    她话咽了回去,再眨了眨眼,为首那人已经走到廊桥制高处。

    灯芒清亮,一袭黑袍身形颀长健步如飞的人,不是将军又是谁?

    明春纳罕,夫人和将军这是……心有灵犀了?

    箫平笙远远就瞧见劲松院院门下的光影,他加紧了步子。

    走到近前,瞧见小娘子如花娇艳的笑颜,她娉婷玉立站在那里,那双月眸被院门下的灯芒点亮,犹如撒了月辉,清清亮亮流彩潋滟,直直瞧着他。

    他心软的厉害,顾不得满身风尘,上前将人揽进怀里,眷恋的吻着她清香柔软的发顶,开口时,语声也柔若春水。

    “夜深了,怎么等在这里?”

    “我知道你回来了,特意来迎你。”江幸玖揪着他袖口,笑的月眸弯弯,狡黠而娇俏。

    箫平笙轻声低笑,弯身将她抱起,脚步稳健往屋里走。

    “等许久了?”

    江幸玖一手勾着他脖颈,一手捏着腰间佩环,抿着嘴笑的月眸弯弯。

    “没有很久,这距离,大概是从你进府之时……”

    箫平笙明白她说的什么,垂目扫了眼金芒灼灼华光溢彩的鎏金灵犀石玉佩,唇角笑意加深。

    “它总算是有用处了?”

    江幸玖月眸浅弯,“你如今回家了,我就不需要了。”

    只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离她有多远,是不是越来越近,快要回到她身边了而已。

    两人低声细语交谈着,一路上了回廊,进了堂屋。

    箫胡和明春不远不近跟在身后,见明春转身要走,箫胡连忙开口唤住她。

    “干什么?”明春不耐的撇他一眼。

    箫胡憨然一笑,摸了摸肚子,小声道:“你可是去传膳?也替我捎带些吃的吧,今日一整日连口水都没喝。”

    明春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连热水也给你一起传了?”

    箫胡嘿嘿一声,十分耿率的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明春姑娘了,还得是明春姑娘心细。”

    明春受不了,嫌弃的咧了咧嘴,叉着腰杏仁眼儿瞪圆了斜他一眼。

    “你这人,是听得懂脸皮厚,还是听不懂憨傻呀!”

    箫胡眨了眨眼,挠着头问她。

    “什么意思?”

    明春咬唇,无语的狠狠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嘴里碎碎念着小声嘀咕。

    “本姑娘是伺候将军和夫人的,你多大脸?木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