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当年九龙夺嫡,应亲王出了大力,因在明争暗斗中受了重创,先帝登基的第二年,应亲王便病逝了。

    先帝与应亲王兄弟情义深厚,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只得照顾好应亲王的遗孤,也就是海云郡主。

    这些年,这位郡主在皇城里安享荣华,贵比公主,不说多得势,至少见到她的人都是毕恭毕敬不敢冒犯。

    就连当初与大楚联姻,先帝都因着对应亲王的感念,不好意思让她去,还费尽周折在皇亲国戚中筛了一波又一波。

    如今先帝也去了,珣王不得势,太后又老态龙钟,海云郡主的处境便格外尴尬。

    她若是能在宫中安享晚年,倒也是平乐一生,可惜女儿大了总是要出嫁的。

    她除了身份和郡主之尊,旁的什么都没有。

    娶她,除了好听的名头,和一笔来自皇家不算薄弱的嫁妆,其他的没有任何大益处,对于看重权势族力的世家大族来说,其实如同鸡肋一般。

    说难听些,可能连鸡肋都谈不上。

    这事儿在江家提了一嘴,也便算是过去了,谁也没放在心上。

    第189章

    局势

    八月廿八,当晚丑时末,徐氏发动了。

    江幸玖这小半个月都住在皎月院,明春听了传话,在门外徐徐与她说了。

    等主仆三人赶到“承熙院”时,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就连江太傅都在,可见徐氏这胎有多受重视。

    想来也是,祺哥儿虽是占了个嫡长,但他出生时,江昀律还在任上,江家人不曾亲眼见证过。

    而今徐氏这一胎,不止是少见的双生子,且还是江府里阔别近二十年,才要添丁的喜讯,这种大事想不心潮澎湃都难。

    看着低着头不知在说什么的祖父和父亲,又看向坐立不安的母亲,以及沉着脸负手来回踱步的大哥。

    江幸玖默默坐到了尾座,决定安安静静呆着,以免给大家添乱。

    “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还亲自过来。”

    坐在她身边的江昀杰倾身靠近,盯了眼她圆溜溜的肚子,“熬着夜也就算了,这心惊胆战的,再惊着我大外甥。”

    江幸玖无语,“三哥,你可别说话了。”

    什么时候了,搁这儿瞎贫,无聊!

    江昀杰丝毫不觉得,啧了一声,压低声,“我这还不是关心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掂量不清呢?”

    江幸玖懒得接他这话,抚着肚子歪头看里屋的方向,悄声问他。

    “里头什么情况?大夫和稳婆都在吗?”

    江昀杰食指在椅背扶手上打着拍,整个堂屋里,就他姿态瞧着最安稳。

    “方才那小大夫出来说了,大嫂底子好,又是二胎,日子提前的也不算多,大半没什么问题,会母子平安的。”

    得益于江幸玖的引荐,小孔大夫如今可算是大家都熟识和信任的人了。

    听了他这番话,江幸玖心里绷着的弦也松了。

    于是,兄妹俩坐在一处,低声悄语,还有心思唠起别的来。

    “箫老三接进府里那位,住的可还安稳吗?那身子骨,没少折腾人吧?”

    江幸玖轻轻揉了揉腹部顶起的一个小包,轻轻摇头。

    “我就只见过那一面,老孔大夫住在兰亭院隔壁,便是真有什么,也麻烦不到我们。何况,平笙如今不在府里,我更是不会轻易去接触这位先生了。”

    “阿玖……”

    江昀杰点点头,凑到她耳边,“他就是箫老三拿捏在手里的一枚人质,不知道哪天就用来压制突然东山再起的齐国公了,这一点,姓乔的自己心里也有数。”

    “这个人,落到这步田地,还能安然自若,三哥始终觉得他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尤其是箫老三不在府里,你更得多加谨慎,千万别给他接近你,拿捏你的机会,你可是箫老三的命脉啊。”

    好端端的,突然谈的这么深沉吓人,江幸玖一脸莫名,又止不住胡思乱想。

    她看了眼江太傅和江逢时的方向,两人双双面色沉肃,始终旁若无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三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幸玖问这话时,神情倒还算是淡静,但方才因为知道徐氏会母子平安后放下的心,这会儿又不自觉吊了起来。

    江昀杰敲击扶手的食指停滞,歪头看她。

    兄妹俩对视了两瞬,他舔了舔唇,一侧眉眼轻耸。

    “兄妹四个,咱俩打小是最无话不说的,三哥也从没瞒你的习惯,但凡有些事儿,尤其涉及到箫老三,三哥都得跟你说。”

    江幸玖月眸澄澈,怔怔的点了点头。

    “嗯,你说。”

    “北关那儿。”

    江昀杰面皮一皱,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箫老三在那儿,他是天命战神,闫家军对上他也讨不了好处,这你都不用多想,耗多久,箫老三也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