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箫平笙抬的这么高,江幸玖没忍住失笑,倒也没打断他。

    “只是大燕这一动,可真是有备而来,前两日收到消息,说大燕与大齐早已暗中结盟,大齐女帝衷情于闫珩劦,欲与他共缔良缘,闫珩劦似乎与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燕人彪悍凶猛,大燕兵强马壮四国皆知,齐地土沃素最重农,粮草丰沛。两国结盟,闫珩劦攻打北关自是无后顾之忧,气势上又要胜出两分。”

    “祖父和长公主与大楚去了书信,以姻亲友国为由,向大楚借兵震慑大齐边关,此举明为求盟,实为试探,楚皇书面上回的义不容辞,真正调遣的兵马不过区区五万,摆明了是糊弄了事。”

    江昀杰说着,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垂着眼声腔拉平。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启帝太过年幼,果真令他国动摇野心了。而今这个天下局势,燕齐围攻大召,大楚作壁上观,北关战况牵一发而动全身,箫老三一个发挥不好,大召将面临的是被三方分伐的局面啊。”

    他看向江幸玖,眸子黑沉,“到时候,三面围攻,箫平笙分身乏术,就算真是战神临世……”

    江昀杰的话不用说完,江幸玖已经气都屏住了。

    好半晌,她张了张嘴,“所以……平笙留着乔家那双父子,就是为了你说的这一幕。”

    大召若是成为众矢之的,双拳难敌四手,箫平笙一个人自是应付不来的。

    到时,齐国公就可以独领陇南将士,替他分一半的担子。

    江昀杰勾了勾唇,他从不曾怀疑过自家亲妹妹的聪慧敏锐,话不用说透,她自己就都懂了。

    他压了压声,眸子看向江太傅和江逢时。

    “那么问题来了,齐国公碍于乔怀藏的安危,哪怕是隐姓埋名起势,迟早也会让人看破。该死的人没死,箫平笙欺君之罪就会坐实,到时他若再功高盖主,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

    江幸玖喉间咽了咽。

    她三哥没说错,单单是帝都这些看不得人踩在自己头上的世家大族,都得竭尽全力害箫平笙。

    这就是大召国战神,这就是箫平笙的宿命。

    乱世里,可以抛头颅洒热血,舍生忘死保家卫国,要冲在第一线。

    太平时,就得收敛锋芒卸甲放势。否则,就没有人能容得下你。

    她想着想着,就控制不住思绪飘远,仿佛已经看到了箫平笙落入众口讨伐的局面。

    这时,江昀杰低低的声儿传到耳边,“联姻这事儿纯属是糊弄彼此,平定民心的。我听祖父的意思,大楚那边,多半是不成了,现在只盼着箫老三能争些气,多赢几场,别给大楚可乘之机,就还不算乱。”

    “真到了那一步,四国大乱,齐国公铁定要抓住机会东山再起,这也是当日箫老三提点他的机遇。

    届时,乔怀藏此人便至关重要了,拿住他,才是拿住齐国公的命脉,让他老老实实与箫老三一条心。”

    “我与你说的这些,都是祖父惯常未雨绸缪,想的总要先人几步。”

    “三哥还是那句话,那位是个火药引子,你谨慎行事,离他远些,保护好自己,别大意。”

    江幸玖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将军府,明里暗里都是箫平笙的手眼。

    他敢将乔怀藏放在府里,定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她信他,自然也会更谨慎些。

    何况……离那一步,不还早着呢么?

    第190章

    犯冲

    兄妹俩这厢低声悄语交谈着,江幸玖猛然回神,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她来了一个时辰了,竟是一直都没听到大嫂出声,这和箫莲箬临盆那日的场景,可截然不同呀。

    她一脸担忧蹙起眉,“不是早就破了水的吗?大嫂怎么没声儿呢?”

    女人生孩子啊,书上说,痛到极致者撕心裂肺,怎么可能不叫出声呢?

    江夫人闻言捂着胸口默念“阿弥陀佛”,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旁人。

    “大夫和稳婆都没出来,说明一切顺当,再等等,再等等。”

    江昀律唇角抿紧,眼眶发红,怔怔看了江幸玖一眼,开口时颇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意态。

    “韵娘她生祺哥儿,也不肯……出声儿的……”

    说完,似是动容于妻子的坚韧和倔强,他眼白渐渐血丝密布,紧紧咬着牙背过身去。

    看着大哥清挺僵硬的肩背。这一刻,江幸玖也忍不住鼻酸。

    大嫂定是不想让大哥听着焦心不安,才硬生生忍着的吧。

    坐在围椅里控制不住就开始胡思乱想。

    自己临盆时,箫平笙铁定是回不来了,就算喊破嗓子,他也没法心疼她了。

    要么到时,还是肆无忌惮地喊吧,谁知道得有多疼?

    还是想让他陪在她身边的呀……

    恍恍惚惚地,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闷亢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