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夏和明春在一旁伺候她更衣洗漱。

    “方才趁着送小孔大夫出府的时候,奴婢多问了几嘴,日常给您捏捏腿,也是管用的。”

    清夏说着,明春立即接了嘴。

    “那奴婢和清夏轮流着,每日给您捏个把时辰的。”

    江幸玖起身往床边走,闻言笑着摆摆手。

    “今儿就不必了,你们也下去吧,我困乏的厉害,得补个觉。”

    因为要见长公主,她今日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这会儿是真累了。

    等到屋里静下来,江幸玖侧躺在床上,眼睛沉的睁不开,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沉。

    挨了一会儿,她从床头柜子里翻出那“鎏金灵犀石”的玉佩,握在掌心里捧着瞧了一会儿,这才不知不觉睡过去。

    箫郎……

    你眼下在做什么呢……

    北关,湖城营地。

    遣退了送信的暗人,箫胡捏着竹筒大步奔进军帐。

    帐内,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应战策谈,军中副将们正各自端着碗筷,围在沙盘前。

    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举着箸子指指点点,低声细语地还在商议着。

    箫胡越过众人身边,走向帅案,将竹筒双手奉上,低着声儿。

    “将军,镇国王的来信。”

    箫平笙撂下箸子,顺手接过,垂目看字条上的消息。

    少顷,他修眉一蹙,随手将纸条团了扔进茶盏中,凤眸幽冷盯着茶盏,声腔低沉。

    “师父那边回信了没有。”

    箫胡抿唇,“还没。不过算日子,最晚也就是今日夜里,就能抵达楚齐边界。”

    箫平笙眉眼冷漠,“派鹰隼送信给他,一旦抵达楚齐边界,立刻行动。”

    不等箫胡应声,箫平笙站起身来,令声冷沉不容置喙。

    “最晚明日,楚齐边境便会被挑起战火,大齐边关被犯,朝内必乱,自顾不暇时,与大燕的联盟会有短暂的凝滞,此时大齐若是拖了后腿,是我们反击闫家军的好时机。”

    他说着话,绕过桌案走到沙盘前,众副将搁下碗筷,齐齐围上。

    “这招“围魏救赵”是我们虚晃的,若是大齐女帝信了大楚出兵相助我们,最好不过,若是最后齐楚缓过神来,相互谈判必然会暴露真相,不过那也得有个时间缓冲,初步算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们要集中兵力,重创闫家军。”

    “闫珩劦的铁骑兵包抄在前锋的左右翼,配合十分默契,一同进攻时这只三戟叉很难突破,所以我们得集中力量,逐一突破。”

    “将军,若是这样,我们很容易被闫家军包围。”

    箫平笙微微颔首,“所以速度要快,从左到右,赶在救援军接尾前,先攻下左翼的五千铁骑,他们的阵法,我亲自来破。”

    这坚固的三戟叉,只要一角掰断,就不成气候了。

    接着又交代下明日的作战计划,众副将陆续离开下去准备。

    军帐内静下来,出去送信的箫胡回返,就再次接到任务。

    “我来给苏刃玦回信,你派人去联络齐国公,叮嘱他,可以返回陇南军中做准备。”

    箫胡闻之心下沉重,“将军,是不是有些早了?五州局势还未大乱,齐国公一旦现身,帝都那边知道了,您脱不了干系。”

    箫平笙立在桌案边,微微垂首写着信。

    “齐楚边境起战火,是我们暗中挑起,大齐一回头自救,闫家军就会孤军奋战,这个时机只要发挥的好,就可以重创闫珩劦。

    不过,时间有限,一旦被识破计谋,很可能会引起三国共愤反击,介时不就乱了?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闫家军一旦呈现败势,陇南那边就可以先行下手。”

    搁下细豪笔,箫平笙将信纸卷起来塞进竹筒,回身递给箫胡。

    “这是盘大的,赌一把,去吧。”

    得益于《星风术》,他昨晚观了星象,明日午后有东南风,天象不可逆转。

    借着风势扬沙,左翼铁骑兵的兵阵会乱,趁乱攻其不备,搅乱兵阵排布,折下这支左翼不成问题。

    只要他压制住闫珩劦,齐国公又尽量延缓身份暴露的时间。

    等到天下战火四起,大召国离不开他箫平笙,就算他曾犯下天大的罪过,也不值一提。

    ……

    当天夜里,箫胡办完了事,回来发现军帐中依然灯火通明。

    箫胡挑眉,正要进去看看,就瞧见邢修远掀帘子出来。

    两人撞个正着,箫胡指了指帐中,压低声。

    “这么晚还没睡?”

    邢修远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