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节不保,这事若是传出去了,她会受到天下臣民的斥责和唾弃!

    箫平笙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十分清楚,也早有预料。

    所以,也琢磨好了该怎么去谆谆善诱。

    他舔了舔唇,垂下眼,搓着手低低开口。

    “长公主这件事,先不提,我来给你举个例子。”

    “就拿我和玖娘来说,你知道,我自幼就惦记着她,哪怕她定有婚约,我也受婚约束缚,但这都无法阻挡我要娶她为妻的执念。”

    苏刃玦静静听着,没有开口打断他。

    他当然知道,箫平笙有多喜爱他青梅竹马的小娘子,这是有目共睹人尽皆知的事。

    “箫家的人,骨子里都是征伐和血性,从不良善,幼年时,我不止一次想过,苏家那个病秧子,怎么还没病死?

    他要是熬到了成亲的那日,真的要娶玖娘,我该怎么要他的命,才不会让人发现是我下的手。”

    “后来,我想到了。”

    箫平笙眼睫掀起,看着苏刃玦笑了笑。

    “因为苏廷沅那个病秧子,秦院判是苏家多年的座上宾,两家走的很近。”

    “我明里暗里泄露给秦明珠,我心有所属的事,当日箫家落败,秦家也正巧不想履行婚约。”

    “为了颜面,他们只会把退婚的责任推到我身上,那么我的心上人玖娘,就无法避免被拖下水,我跟她会被'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几个字,牢牢捆在一起。”

    第266章

    你作为亲生儿子,也不希望她得到快乐?

    “引导秦家因为这个原因退婚,这样做的确有风险,玖娘的清誉会受拖累,但退婚铁定是定局,不止是箫家和秦家的婚姻,就连苏家和江家的,也一定会就此作罢。”

    “怕秦家使的力不够,所以那日苏家赏春宴上,我是故意当着苏廷沅的面,因为玖娘,跟别人就'青梅竹马早生情愫'的话,产生争执。”

    “我就是要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我的确维护玖娘,我的确喜爱她,我,的确与她两情相悦。”

    苏刃玦听到这儿,只觉得箫平笙腹黑的不能再腹黑了。

    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箫平笙还冲他挑眉笑了笑,接着往下说。

    “气死苏廷沅,我一点儿不觉得愧疚,苏家人轻易就被秦家引导,他又是一个因为别人三言两句的挑拨,就能把自己气死的人,怎么配觊觎我的小娘子?”

    “我虽然去了边关,但玖娘的动态我一直了如指掌,我不甘心死在那儿,我一定要建功立业,回来光明正大迎娶她,用我箫平笙的功勋将她捧在手心里,堵住众人的悠悠众口,就算她真的'克夫',我也一样要娶她。”

    “什么马家,什么秦家,还有苏家,当日我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在帮先帝,也是在帮我自己。”

    “苏刃玦,我与你说这些,是让你知道,我可以为心爱的女人背负任何东西,甚至瞧不得任何人觊觎她中伤她。”

    “我视她如命。”

    “但若是有朝一日,我因着某些缘故,先她一步离世,我唯一不安心的,是她会守着我的牌位,凄楚孤寂过完后半生。”

    “我倒是宁愿,有一个如我一般的男人,能替我继续陪着她,爱护她。”

    箫平笙沉了口气,眉心轻蹙。

    “深爱之人尚且如此,何况你父母的绢蝶情深,从始至终就是个假象。你父亲自始至终爱的都不是你母亲,他临终前又何曾不知道自己亏欠她?”

    “他会不希望,你母亲得到真正的解脱?他会希望他亏欠的妻子,在他死后,还老老实实守着他的牌位,孤寂而不快乐的过完一世?”

    “何况,你也亏欠长公主啊,这么多年,你回馈过她什么?”

    苏刃玦眉心紧蹙,眼神迷惑而茫然。

    箫平笙低着眉眼盯着他看,徐徐问他。

    “她如今,身边只剩下你了,皇室会为了颜面而束缚她,给她套上枷锁,难道就连你这个亲生儿子,都不希望她挣脱枷锁,不希望她得到快乐?”

    苏刃玦没说话。

    事实上,箫平笙这番引导,已经令他对世俗和道德的看法陷入混乱。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想怎么样。

    箫平笙也不指望他一时半会儿能接受这件事,话说到这里,给他心里埋个隐子,剩下的,慢慢来就是了。

    毕竟,他能帮师父的,就这么多了。

    能让苏刃玦不再愤怒和坚决不容,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芳华长公主和聂先生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默许。

    要真正光明正大被世人所容,那也不太现实。

    当然,至于聂先生是他师父这件事,他还是晚一点再让苏刃玦知道。

    至少,等他拿到了遗旨,等芳华长公主和他师父真正在一起之后。

    临下马车前,箫平笙又似是而非地丢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