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打问过,能留在长公主身边的,恐怕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我觉得,说不定他们是旧相识。”

    苏刃玦盯着摇曳的车帘愣神。

    直到抵达镇国王府,他猛地反应过来。

    箫平笙既然这么说了,他铁定是查过了,清楚那老男人底细。

    他怎么就忘了再多问一句?

    拍了拍脑门儿,苏刃玦长叹一声,正想吩咐人调转马车头,再去一趟定国府。

    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苦笑一声,搓了把脸。

    问那么多干什么?

    当下的事儿,他都没想好该怎么办呢,更不想知道箫平笙对这件事了解多少,到时候岂不是更窘迫。

    怀着满脑子乱麻般的思绪,苏刃玦从马车上下来,抬眼就瞧见等在一旁的人。

    他眸子微怔,随即神色如常,温和含笑唤了声。

    “姑苏嬷嬷。”

    姑苏嬷嬷带着人已等候多时,眼下见他回来,便迎着笑脸上前,轻声和语里透着几分小心。

    “王爷,长公主在府上等您呢,您……”

    身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婢,有关芳华长公主的事,她都一清二楚。

    所以眼下,也替长公主忐忑着,生怕在苏刃玦面上,瞧见任何激烈的情绪。

    苏刃玦神情顿了顿,负着手垂下眼,语气淡了几分。

    “母亲今日这么早回府。”

    她平时下了朝,都会去陪着启帝,或者批阅奏折,有时甚至还宿在宫里。

    姑苏嬷嬷抿了抿唇,一脸复杂望着他,柔声劝道。

    “殿下,想与王爷谈谈,王爷您,就去一趟吧,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昨晚苏刃玦愤然离开,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长公主留。

    母子俩之间,实在是……

    让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苏刃玦垂眼缄默,半晌,低声道。

    “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告知母亲,晚些时候,我过去。”

    他还没有想好,这事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得好好想想。

    另一边,箫平笙回到劲松院时,江幸玖正挺着肚子立在廊下,往外书房的方向张望。

    瞧见他回来,她连忙冲他招了招手。

    等他走到近前,她握住他手,眼睛看着外书房的方向,细声道。

    “聂先生在书房等你,一大早等到现在,谁也不让进去。”

    箫平笙自然是明白为着什么。

    他一脸波澜不惊,捏了捏小娘子手心,低声叮嘱。

    “让她们送些酒菜去书房,你不必管了,我陪他聊聊。”

    江幸玖月眸眨了眨,温顺点头,转而吩咐了明春,又跟着进屋,亲自伺候他更衣。

    箫平笙换了身常服,推开书房的门,就瞧见老头儿已经靠在软榻上自顾喝上了。

    他反手关上门,抬脚走进,在聂先生对面盘腿坐下,亲自开了一封坛酒,话里带笑。

    “北关的烧刀子,我在地窖里存的,味儿变没变?”

    聂先生一手举着只烧鸡腿,一手掂着酒壶,闻言木着脸扫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箫平笙唇角扬了扬,将他面前的酒盏挪开,又将酒坛子搁在他面前,嘴里随口与他聊着。

    “今日下朝啊,苏刃玦拦我了。”

    聂先生眉梢高挑,一脸意外的盯着他。

    “感情上真不错,这种事也跟你聊?”

    箫平笙低垂的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面上不动声色。

    “你也是该倒霉了,谁能想到他大半夜去公主府?不过,师父,你跟长公主当时在做什么,被他瞧见……嗯……”

    聂先生顿时一瞪眼,'嘭'地一声将酒坛子磕在桌上,吹胡子瞪眼的训斥他。

    “你这兔崽子怎么越来越百无禁忌的?啊?!我能干什么我!龌龊!”

    箫平笙忍笑,咳了一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