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那么多耐心当免费陪玩,于是说:“你是觉得先走二十步还不够。”

    “行,那我下两边,等你全部跳棋到对角之前,我要把二十颗跳棋完成同样的步骤,才算赢。”

    ——相当于他同时下两个人的棋子,放水放的惨绝人寰,没道理这还赢不了。

    顾亦徐眼睛亮了亮:“好啊好啊——”

    程奕淡淡道:“但这是最后一局。”

    顾亦徐附应,又加了一条:“而且这次输家欠赢的人一个承诺,什么都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提出的要求,必须答应永不反悔!”

    前面她都没提这样的赌约,眼下显然是笃定自己会赢,才玩点小把戏。

    程奕反问:“永不反悔,你确定?”

    顾亦徐暗喜,只等他落套:“当然。你同不同意?”

    她早已准备好等程奕输后,要求他做什么。

    程奕微微一笑,接纳了。

    顾亦徐恐怕自己都意识不到,她的承诺是真·一诺千金。

    ——在能力范围内,这个限定很宽泛。

    对于普通人的“能力范围”界定有限,但放在顾大小姐身上,她可有太多超出常理的钞能力了。

    顾亦徐精神抖擞,全神贯注投入到小小的六星棋盘上,战况远比前三回焦灼。程奕表面气定神闲,实则开始正视这局游戏,赌约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二十分钟后,他们同时走完最后一步。

    程奕将最后一个跳棋归位,顾亦徐紧随其后完成。

    但顾亦徐是先手。

    她落后一步,仍然输了第四局。

    顾亦徐真蔫了。她输得心服口服,从某种程度上,程奕已经全能的非人类——年纪轻轻会做饭、会下棋,会打球,跳级上大学,校级文体奖项年年拿到手软。

    “行吧。”顾亦徐认了,她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你让我做什么?”

    “先提前说好,我不会铺床叠被,不会洗衣做饭,但会端茶倒水……”解释一大串她能干和不能干的,顾亦徐眨巴眼睛看向程奕:“你看看,从会的那些里挑哪样让我做?”

    程奕:“……”

    他清了清嗓子:“暂时不需要,先留着吧。”

    顾亦徐却开始无理取闹,磨着程奕开口。毕竟留了个许诺在别人身上,吊着不上不下,她巴不得让程奕现在就用了这个许诺。

    可惜程奕不是她爸妈,不吃那一套,他扭过头去不予理会,拿出手机回复微信消息。

    亮屏,一条短信弹出。

    ——来自市应急管理局。

    程奕点进去。

    【突发事件预警:受热带气旋影响,台风喀什在本市提前3-4小时登陆,台风预警即时生效,急请市民做好避险。】

    程奕不禁抬眼,往落地窗外望去。

    入暮时分,天色比以往沉郁,像是随时堕入黑夜般。

    雨势不仅没减弱,反而愈发大了。白雨跳珠噼啪敲在窗上,闷响声响彻得密集,听得令人有些心慌。

    这个时节还能下这样的暴雨着实少见,九月底不是汛期,哪怕是临海城市,如今遇上台风恶劣天气的概率偏低。昨天气象局的台风喀什提醒,程奕也看到了,本是晚上八点后喀什席卷过境,没想会提前登陆。

    另一边,顾亦徐打开电视,转到本市频道,台风黄色、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已经发布。

    这是相当高的预警级别。若在平常工作日发布,市内中小学一概停课、停止户外作业和室外大型集会。

    顾亦徐犹记得她小时候每次看到出现黑暴信号时,那种高兴喜悦的心情:因为意味今天可以不去上学,小朋友们凭白多了个假期。

    然而,这种经历自从到大学后就再没有体验。

    就算天上下刀子,她也得照常上课无误。

    一时半会儿走不成,到了饭点,台风天气自然不可能还叫送餐。顾亦徐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直嚷饿,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程奕瞅,只差没冲他喊:“做饭!”

    她穿着家居服,短裤短袖,笑意狡黠机灵,又透露着憨劲,浑然不觉半屈着腿时,膝盖上边的短裤边缘滑到腿根处。

    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裸露,女性肌肤白皙柔软。

    程奕眼神暗了暗。

    他拎起沙发一角顾亦徐的灰色外套,往她身上丢去盖住。

    扔衣服的刹那,他无意瞥过,却蓦地一凝——

    若换作类似的场景,别的女孩无意泄露腿根内侧,光是一眼就令人浮想联翩。

    然而,在顾亦徐身上。

    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亵玩的欲念。

    ……

    因为她腿部中央失去光滑,纵横交错。那是缝针后的疤痕,呈“y”字型,约十厘米长,凸出的缝合口狰狞可惧。

    最关键的是,尾部“i”深埋进隐秘地带,难以想象旧伤到底延伸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