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桓面色一寒,冷声道:“你没接到夫人?”

    不等程改之解释,立刻叫来人,速速去找。

    崔茵等在这偏殿中,过了半个时辰,愈发坐立不安。

    阿英也着急起来:“夫人,不是说好程将军回来接我们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

    崔茵起身,悄悄推开门,看向钟宛娘带着自己走来的方向,这一处偏殿,连接着曲折的回廊,屋檐低垂,夜色里望不见尽头。

    天穹之上,涌动着薄薄的云层,时而盖住圆月,月光照耀下的云纹如同一块碎玉。

    “阿英,你同我出去看看。”

    她来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钟宛娘一路无话,带她们走了很久,偏殿周围的没有别的屋子,只有黑漆漆的走廊。

    只因钟宛娘是钟隆的女儿,先前也与程改之说好了,抓住刘泰便会来接她们,崔茵便也没有往深处想。

    如果此地不是与程改之约定好的地方,那钟宛娘为何会带她们来?

    阿英看着她的表情,也渐渐觉察出来了一丝不对劲。

    半个时辰过去了,若是大殿那里已经有了动静,她们竟也听不到,只有呼啸的风声拍打着殿门和窗棂。

    阿英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夫人,你跟在我后面。”

    她不敢让夫人独自留在这里。

    崔茵此刻心慌得很,但也只能强装镇定,紧紧跟在阿英身后,慢慢往外走去。

    她们明明沿着来时的路走,最后却绕回了原处。

    崔茵手心冰凉,眼睫微颤,她想不通钟宛娘为何要这么做。

    直觉告诉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带她们来这里,定是在等什么人。

    “阿英,我们快走,这次走另一条路——”

    话音刚落,便看见原本微微闭合的殿门里走出来一个黑影。

    那男子身量不算高,朝她们走过来时步伐微微有些奇怪,崔茵拉着阿英倒退了几步,渐渐想起来这是谁。

    “刘淳!”

    她记得刘淳就是跛足。

    他渐渐走出檐下的阴影来,阴狠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刘淳带人去袭击萧绪桓留在城外的八千人马,却被自己带去的南羌士兵反水,多亏有自己的私兵,掩护他逃了回来。

    逃至城门,才知道重华宫已经被萧绪桓和钟隆控制住了。

    他靠人掩护,乔装从城墙的暗道溜进了重华宫内,想要去找钟宛娘。

    钟宛娘却只叫人传话给他,她不见他,她一早就知道父亲和萧绪桓结盟的消息,只叫人告诉他重华宫背面那座刚刚修好的宫殿里藏着对他有用之人。

    刘淳看着崔茵,盯了她半晌,忽然大笑,“崔夫人,果然是你。”

    阿英挡在崔茵身前,她看到刘淳手里有把剑,不知他武力如何,自己能不能钳制住他。

    “刘淳,你既然是孤身而来,想必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了,”崔茵尽量不让自己声音发抖,冷冷看着他,“你若是敢动我一下,就别想留全尸。”

    刘淳对着手里的剑吹了一口气,慢慢朝前走了过来,半点也不怕阿英手里那短短的匕首。

    “崔夫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是叫我死前遇到了您。”

    ……

    刘泰被一盆冷水浇头,醒了过来,面上一阵剧痛,睁眼看见眼前的景象,差点又晕了过去。

    “说!你们把夫人带去哪儿了?”

    手下讯问着他,萧绪桓却觉得刘泰肯定没见过崔茵,不然也不会被程改之打晕过去。

    但他们找遍了重华宫,既找不到崔茵,也找不到刘淳,就连钟宛娘都不见了踪影。

    “你继续,我亲自去找。”

    萧绪桓眉头紧锁,内心有如被巨浪淹没般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唯独没能保护好崔茵。

    殿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点,湿滑的台阶上倒映着树木的枝叶。

    “大司马!钟姬找到了,她说她知道夫人的下落!”

    钟宛娘被带到殿前,她脸上一团血污,身上的衣裙也沾了血,被人扶着,跪到了萧绪桓面前。

    “大司马,是妾无用,妾本来想送夫人去约定之处,但宴前妾听到刘淳的手下说,他……他也觊觎夫人,想叫人到时候去抢走夫人。妾不忍夫人受苦,将夫人带到了一处密殿,回来的路上遇到刘淳,他找不到夫人,就扬言杀了妾身的侍女。”

    说着,落下泪来,声音哽咽,楚楚可怜的抬起带着血痕的脸来,“妾的侍女恐惧,就将夫人的位置说了出来。”

    萧绪桓脸色一变,不再听她继续说下去,“密殿怎么走?”

    狂风乱作,乌云蔽月,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萧绪桓赶到时,只见阿英半倚在廊柱边,伤势不轻,刘淳亦倒了下来,背部插着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