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茵鬓发散乱,跪在他旁边 ,整个人都在颤抖。

    看样子,那把剑像是从刘淳身后被她刺了进去。

    她听叫脚步声,神色惊恐,面色苍白,一双杏眸里晶莹闪烁,看到萧绪桓,想起身,腿脚却是软的,抬不起来。

    “……郎君。”

    萧绪桓心痛无比,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她整个人浑身冰凉,晕了过去。

    手下忙过去检查阿英的伤势,不知何时钟宛娘也赶了过来,看见眼前这幕,眼神晦暗不明,看着地上的刘淳,一步步慢慢走了过去。

    “大司马,他还没死透!”

    手下忽然看见,刘淳的一只眼皮动了几下。

    钟宛娘闻言,忽然扬手,拔下发髻上的珠钗,朝刘淳刺去。

    众人惊讶的望着她。

    钟宛娘抬起头来,将珠钗扔在一旁,泪眼斑驳,怯声道:“妾恨极了他……”

    萧绪桓漠然看着她,唇角冷冷一勾。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

    (912日留言:三次元繁忙,迟到半个小时更新,八点半之后来看哦~)

    第66章

    在钟宛娘原本的预想中, 刘淳大势已去,再无还手之力, 回到重华宫中, 定是愤怒至极。

    一个濒死的败将,绝无什么理智可言。

    她将崔茵送到这处偏僻难寻的宫殿里,设计好了一切, 编造好了对萧绪桓的说辞,唯独没有想到,崔茵身边这个侍女是一名女护卫。

    刘淳天生跛足, 最痛恨别人拿这件事嘲笑于他, 遂苦练剑法,区区两个弱女子,绝不是他的对手。

    无论崔茵是被他杀死, 还是受辱,她的目的都达成了。

    而现在, 崔茵虽然晕了过去, 身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那个女护卫被几个跟来的手下扶了起来,看样子也无大碍。

    钟宛娘眼中装出来的怯意和可怜,在抬头看到萧绪桓那冰冷的目光时,一下子退散开来。

    她打了个冷颤, 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萧绪桓收回目光, 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像是怀抱着珍宝一般,将崔茵轻轻抱起来, 从她身边没有被雨打湿的地砖上走过。

    幽深的曲折长廊点起了灯烛和火把, 雨丝飘进檐下, 刘淳的尸体已经被人抬走,只留下满地的血污。

    钟宛娘怔怔看着雨水和血迹混在一起,渐渐蔓延开来,险些染到她的裙摆上。

    “钟娘子,大司马请你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人来将她带走。

    钟宛娘笑了笑,即便他发现自己的计谋又如何。她是南羌土司的女儿,萧绪桓再恨她,也不敢轻易刑罚于她。

    大雨倾盆,今夜与钟隆手下里应外合除掉了刘泰父子,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萧绪桓去安排。

    沈汲原本带着那八千人马在城外与刘淳交手,刘淳逃跑后,他急匆匆赶到了蜀郡城中。

    听闻夫人出了事,他主动叫人去与萧绪桓禀报,今夜之事暂且交由他处置,大司马只管陪着夫人便好。

    ……

    院子里那棵乌桕树,被雨拍打着枝叶,发出阵阵声响,萧绪桓将崔茵轻轻放到榻上,见她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容,此刻已经变得脏兮兮的,素色的衣裙也尽数染上了污痕和血渍,便轻手轻脚替她除去了衣物,叫人送来热水,替她擦洗肌肤。

    他面容平静,内心却愤怒而又自责。自己本信誓旦旦,既留了她在身边,定会护她平安顺遂,叫她没有烦忧,这一路来,她总是百般为自己考虑,数度受到惊吓。

    今夜,若不是有阿英在,还不知道会如何……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当时崔茵就在刘淳身后,他背上的那一把剑,像是她亲手插进去的。

    如此娇弱的身躯,今夜却不得不被逼着杀了人。

    萧绪桓的心像是被千百支箭簇射裂开来,看着她此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原本湿润嫣红的唇瓣失去了血色,像是被风吹雨打后憔悴的花儿。

    手里浸湿温水的帕子轻轻擦过她面颊上的一道尘污。

    他望着崔茵未曾醒来的模样,忽然顿了顿,皱起了眉。

    心底渐渐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一种难言的熟悉之感。

    若说熟悉,四年前在江州无意间救下她和崔家送嫁的队伍,到后来几次在水边看到她,都只是他单方面遇见崔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