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不甚客气,宋善宁却回过神来。

    眼看着这人还要再开口,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旁边的僻静处来。

    等到周围只剩碧螺一人时,她才松口气,跟着上下打量面前这男人片刻,终于叫出他的名字,“楚恒略。”

    楚恒略任由她打量,语气不大高兴的样子,“还以为公主殿下贵人事忙,早不记得臣了。”

    宋善宁听他这语气,忍不住抿唇一笑,小声道:“三年了,还记恨我呢?”

    楚恒略矜贵地哼了一声。

    宋善宁想到方才那阵势,给他看自己手里的食盒,告状似的,说:“你看,都是你方才骑马骑得太快,我刚买的山楂糕都不能吃了,是不是我父皇答应封赏你,所以你回城都这般招摇。”

    看她转移话题,楚恒略瞪了她一眼,但还真被猜对了,他的确要进宫面圣。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楚恒略不能再多留,只说过几日会去找她,然后便扬长而去。

    宋善宁瞧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与碧螺一道回马车上了。

    路上正是人多的时候,宋善宁今日又是坐的普通马车,没人给他让路,走走停停,路上堪堪耗费了小半个时辰。

    回府更衣之后,碧螺端上来一个食盒,看上去有些眼熟。

    宋善宁好奇地打开,却见里面放着两叠切好的山楂糕,和一碗冰凉的酸梅汤。

    但却是干净的。

    她疑惑地抬眼,碧螺说:“刚有人松来的,您猜猜是谁?”

    都这么问了,宋善宁很快猜到,“楚恒略?”

    碧螺点头,一边把糕点拿出来摆在桌上,一面忍不住道:“楚公子离京三年,当真是变化很大,奴婢记得,他从前可没有这么体贴的。”

    楚恒略是晋国公府世子,先帝的和妃,也就是是今上早逝的母妃,就出自楚家。

    若真论起来,他算是宋善宁的表哥。两人自幼相识,年纪相仿,算是一起长大。

    少时楚恒略顽劣,常捉弄宋善宁,所以她很讨厌这位表哥,后来有一次,宋善宁被几个小郡王联合起来欺负,是楚恒略帮他出头。

    自那之后,两人便亲近起来。

    在宋善宁心中,楚恒略和宋彦成并无两样,都是真心待她的兄长。

    三年前,楚恒略不知为何惹怒了皇帝,任谁如何求情都没法,被打发出了京,到偏僻的益州任监军。

    他是文臣公子哥,哪里做的了这等差事,当时大家都猜测,这位楚世子八成是要死在益州,晋国公府在京中的地方也日渐式微。

    不想一年之后,他竟真的剿了益州山匪立下大功,重得圣心。

    如今三年任期满,回京得赏。

    今日宋善宁瞧他,确实比先前成熟稳重许多,身形虽瘦,却已然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还记得他当时离京时,一片寥落,林皇后知道他们交好,将她锁在后宫不许出去,只怕会说错什么触怒皇帝。

    也怪不得他气了三年。

    宋善宁轻笑一声,心思倏地一转,楚恒略离京这些年在军营里待着,定然认识许多年轻公子,军营中人出身也不会太高。

    若是谢谌那边真的行不通,或许可以找楚恒略帮忙。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帮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退避

    没有宋善宁的叨扰,谢谌的日子好像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晨起出门跑马,下午在书铺看书,时不时往窦府去看望窦承和织锦,平静而安逸。

    只是偶尔路过双陆楼时,会忍不住抬头瞧那张扬的欢门。

    荆阳跟在后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谢谌便先收回目光,淡淡地问一句,“看什么?”

    荆阳次次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闷闷地挥手,把心内的八卦都咽回肚子里去。

    这日,是织锦的生辰,谢谌天未亮便起床更衣,想要早些到窦府,陪着织锦一道用一碗长寿面。

    不想一出院子,先碰上董氏和他弟弟董海,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正是要往谢谌的院子来。

    谢谌神色淡淡,唤一声,“姨娘,舅舅。”

    董海平日里便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无赖,衣食住行全依仗着姐姐的救济,但是董氏这些年在侯府地位不比从前,时常捉襟见肘,便都要靠谢谌拿自己的月钱填补。

    谢谌若是不耐烦,稍稍劝诫两句,董氏便会在谢谌跟前一通哭天抹泪,直说自己当时生下他受了多少苦,等拿到银子,又变脸似的恢复如常。

    他也曾想过,不再给董氏掏银子,却又害怕自己的猜测全部是假,若他真是董氏所出,那该如何?

    就在这一年有一年的纠结中,谢谌不知给她填补了多少银两。

    眼下看这董海眼底发乌,一眼便知是在哪个烟柳巷子眠花宿柳来着,要不然就是赌了一宿的钱。

    谢谌厌恶地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