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下来,范姝雯大概对他也有所了解。

    “我听我哥说,科举考试,你放弃了最后的殿试,为什么?”对于读书人来说,十年寒窗,身居朝堂,不是每个读书人的梦想吗?

    “官场黑暗,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官。”

    从乡试到长安,一路过关斩将,越到最后,他越没有信心去走向朝廷,那从上到下的腐烂,令人窒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当官的只顾醉生梦死,两极分化的世界,他宁愿走向百姓,做个普通人。

    环境会改变一个人的,他也曾见过昔年好友官场浮沉几年,已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早就忘了为官的初心。

    如果这是将来的路,是另一个自己,他情愿从没有走进去的好。

    有时候范姝雯也奇怪,喜欢这个人什么呢?就是突然喜欢上了。

    也许是他的善良,大半个身家可以拿去赈灾,或者是折服他的见识,可以说出很多花的名称。还是那一个谜语,就让她心乱如麻。

    所以续弦有什么关系,他们互相喜欢,心底有对方,哥哥也喜欢这个人,就够了。

    岁月虽然不是一直静好,但是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永远定格在了时光里。他们都曾年轻过,洒脱过,闹过,也用心爱过,再也没有什么比那些记忆更宝贵的财富了。

    这一生,说不上圆满,但是也没有什么遗憾。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即使没有见到最后一面,他也将永远印在血脉里,和他们共存,从不曾离开过。

    她要去找陈廷谦了,找那个和他哥哥一样,博学多识的书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起种花的日子,再看时惊艳了整个岁月。

    是生命走到了尽头,所以那些过往会铺天盖地的灌过来,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前方等待他的有哥哥,有陈廷谦!。

    第38章 回金陵

    黑色的轻纱不知不觉已经笼罩在了天空之上,窗外细雨蒙蒙,室内异常安静。

    宣宗皇帝在榻上坐着,面色深沉,手里的几本折子都是参陈怀泫的。说他被贬期间未经允许,擅离职守,视朝廷律法于不顾。

    宣宗合上折子思索会,朝身边的太监道:“陈怀泫的母亲过世了。”

    “回皇上,是,陈大人母亲是在庐阳离世的,据说陈大人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一别分开四载,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怎么不让人惋惜。

    “庐阳范家?”

    “是,陈大人的母亲出自庐阳。”

    “朕知道!”

    “皇上可是有什么指示?或者对陈大人说些什么?”

    宣宗沉思了会,“让他尽快处理完后事,赶回江州赴任吧。”毕竟这些多的折子,他也不能不顾其他大臣的意见。

    “皇上,公主过来了。”

    “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宣宗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黑透。“让她进来吧”

    “是”

    等到陈怀泫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时,陈老太太已经离开了。自上次一别,他们已经分开四年,这四年除了书信,再也没见过。

    “蓉儿!”陈怀泫眼中有些红润。他已经太久没见过这个闺女,还有自己的母亲,终究还是来迟了!

    “祖母走了,是我没有照顾好祖母。”宛蓉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父亲的那一刻,脆弱的像个孩子。

    “不关蓉儿的事,是爹没有照顾好你们。”陈怀泫扶着她的肩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愧疚。四年没见的女儿,见面却阴阳两隔的母亲,都在让他觉得这个官当的到底值不值得。

    陈老太太过世,宛蓉送祖母的灵柩回江南同祖父合葬。离开时,范景和甄氏还有范祁前来相送。

    “妹妹一路保重才是!”范景看着那一身素白,回想在一起的那几年,心里也是无比难过。

    有人突然走了进来,又突然走了,也许人生本就是个迎来送往的过程,只是他有些不习惯。

    “蓉妹妹,路上要注意安全,到了江南也要记得给我们来信。”甄氏也是十分不舍,宛蓉虽然不是她的亲妹妹,可心底就是喜欢,只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

    “蓉姐姐!”范祁拉着她的手,只不舍得她走。所有人都走了,现在蓉姐姐也要走。

    宛蓉握着他的手,“一定要好好读书知道吗?祖母说过唯有学问精进才有来日可期,你要记住这句话。”

    “嗯!”范景点点头。“蓉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蓉姐姐也不知道,但是蓉姐姐相信,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一定已经长大了。”

    她还会回来吗?或许会吧,这里还有未完待续的事。

    “我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着蓉姐姐你回来。”

    宛蓉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同他们告别以后和父亲一起踏上回江南的路程。

    欧阳霖身着官服,正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回走,心里思索着别的。

    钱大人从身后跟了上来,两人步调一致。“陈大人的母亲过世,短短几天就传遍了朝堂。”

    “人,生来七情六欲,生老病死,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不是生死的问题。”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