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是这次下毒的主谋,朝廷还查出德安是西域细作,潜入中原几十年,行为举止早就与汉人无异。他与燕王来往密切,还在燕王府搜出大量密信,燕王勾结西域谋害太子。”

    “那燕王府的大火?”对于燕王,宛蓉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圣上的王叔,年纪很大了,见过一两次面而已。

    “他自裁了!”

    “难道燕王府上上下下都愿意陪他去死吗?”

    “这是谋逆的大罪,就算燕王一家不自裁,一样没有活路。”

    是了,这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就算没有这场大火,燕王府也一个都活不了,宛蓉只觉得心惊不已。“王爷先去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楚桓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夫人别怕,有我在!”

    她坐在榻上,翻着手里的史书,燕绡端了碟点心进来。“真没想到会是燕王竟然勾结西域谋害太子?”那一夜大火后的燕王府,突然间就像从长安蒸发了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世事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听说太子性情大变,时常在东宫打骂侍从,荒诞无度,摔砸东西,也不上朝。”

    “朝野上下都知道这事,别说是太子,就是正常人也害怕这种事传递得沸沸扬扬。”毕竟对于一国太子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圣上下旨遍访名医,以重金酬谢,不知道太子能不能好?”

    “也不知道罗伊怎么样?”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罗伊。

    “王爷已经打过招呼了,想必太子府的人不会对她怎么样,小姐放宽心。”

    十月初,楚桓接了一道圣旨,要去漠北巡查,大约来回要一个月的时间,宛蓉心里虽然舍不得。但是皇命难为,只能盼着他早些回来。

    初五,她站在长安城门前,目送着楚桓离开。

    “我很快就回来,夫人不用担心!”

    “臣妾怎么会不担心,你是我夫君!”

    “那夫人现在跟我一起去漠北!”

    宛蓉笑了笑,“王爷别说笑了,正事要紧!”

    “本王就去一个月,很快就回来。”

    “臣妾知道,一个月后是王爷的生辰,臣妾会为王爷庆祝的,还给王爷备了礼物。”

    “夫人准备了什么礼物?”

    “这个不能告诉王爷,等王爷回来了就知道。”她笑道。

    “这么神秘?”

    “臣妾说了要给王爷一个惊喜的,现在说了到时候就没有惊喜了。”

    “那好吧,安心等着本王回来。”说完在宛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王爷,一路平安,早点回来。”大约是心里有了牵挂,总是有些难以割舍。

    那天乌云笼罩,烟雨蒙蒙,楚桓渐行渐远的身姿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一个月而已,她安慰自己道。

    没有楚桓在身边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缓慢。宛蓉每个夜晚数着星辰,也许楚桓在漠北那边也在望着星空,思念着她。即使相隔了万里,但是在同一片星空下便觉得幸福。

    还有一个月零十天便是楚桓的生辰了,他跟宛蓉约定最迟生辰前一定赶回来。这是宛蓉为他庆祝的第一个生辰,总想与众不同些。

    年幼时生辰,佟氏都会为她放一盏花灯,为她祈求上天的庇护。宛蓉觉得自己也可以给楚桓亲手扎些花灯,等他生辰的时候与他一起放在河里,为他祈福。

    闲下来的这几日,她给大姐姐下了拜帖。自从上次听刘绍说她身子不爽,便总想着去看看。中间因为太子的事,便搁置了。没几日,大姐姐便回了贴,请她过府。

    宛蓉叫人备了些人参鹿茸,还有一些补品,便携着燕绡一起去了尚书府。早在门前迎接的是薛夫人,她穿着墨绿绣着芙蓉花的服侍,手里拿着佛珠,鬓角隐藏不住的白霜已慢慢跑出来几许。脸上擦了些胭脂水粉,仍然难以掩盖沟壑纵横的粗纹。精神看起来不错,一如从前宛蓉初见她时一样,慈祥和蔼。

    第74章 诉心扉

    她朝宛蓉行了礼,被宛蓉一把拉起。十多年未见,她还是那个衣着华丽,手理佛珠的妇人,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许多年过去,当初的事情也淡了许多,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寒暄的。客套几句后,薛氏便引她进宛仪的院子,留些空间给她们姐俩单独叙话。

    待薛氏走后,燕绡也退了出去。她已许久没有和姐姐单独待过了,两个人都有些拘谨。大姐姐躺在床榻上,脸色有些苍白,比从前消瘦了许多。

    宛蓉心中微动,主动坐在床榻边握着她的手:“大姐姐到底生了什么病?”

    宛仪回握着她的手,久违的温暖从指尖传来。亲情的力量是巨大的,更何况是一母同胞,指尖的触碰忽然就拉近了姐妹之间的距离。“只是风寒而已,没什么。”

    “姐姐平常是最爱惜身体的,也懂得保养,怎么会染上风寒?”

    宛仪牵出一缕笑容:“妹妹不必伤心,哪有人不生病的?只是风寒而已,没什么大碍。”

    “姐姐可有按时服药?”

    宛仪忍不住咳了声便有些气喘:“有,都有。”

    她将另一只手也搭在大姐姐的手背上:“姐姐要按时服药,如果有什么药材缺少,着人来差遣一声。姐姐要好好保养身子才是,不然父亲也是担心不已。”如今父亲远在江南办案,要是知道大姐姐的情况,必定忧心忡忡。

    她握着宛蓉的手力道有些紧,眼神浓郁,过了会才道:“当初是我抢了你的姻缘,如今妹妹还怨恨我吗?”

    宛蓉垂眸,拍了拍她的手:“大姐姐好端端说这些干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如今安心养好身子才是。”

    宛仪又微咳了几声,神色哀伤:“出嫁那天妹妹对我说过,做了选择便回不了头,日后无论如何不要后悔才是。如今每每想起这番话,心中便五味杂陈,深感愧对妹妹,对不起刘绍,也负了我自己的一生。一念之差,害得我们姐妹二人疏远了快十年时光。十年,哪有什么比姐妹情深,天伦之乐更幸福的事呢。再想想当初那个决定,真是太不值得。我时常想起咱们在江南的日子,祖母,父亲,母亲,妹妹,延朗,我们开开心心的那些时光,仿佛还在昨天似的。我们跟着父亲读书写字,承欢祖母膝下,一家人其乐融融,再也没有比那更好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