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宛蓉坐在马车里,燕绡道:“瑾嫔为何频频对咱们示好?”

    宛蓉闭着眼睛:“何以见得是示好呢?”

    “太后宫中她带着三皇子前去搭救小姐,今日又做东,让小姐和罗伊得以相见,不是在示好吗。”宛蓉出入太子府的确不方便,罗伊只是妾室,只能默守深闺。二人若是常来常往,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是非。瑾嫔从中牵线,的确省了很多麻烦和口舌。

    她吐了口气:“也许是试探呢?”

    燕绡不解道:“那瑾嫔娘娘要试探什么?”

    宛蓉依旧未睁眼:“瑾妃娘娘聪慧过人,不是简单的人。近来不太平,以后的事谁知道呢。瑾嫔娘娘出身不高,没有娘家依靠,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别忘了,她膝下还有一个三皇子,楚粤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牵挂。”

    “小姐的意思是说,如今太子刚出事,瑾嫔娘娘便按捺不住了?”

    “瑾嫔娘娘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有她自己的盘算。”

    “难道瑾嫔娘娘有意争储?”

    “圣上膝下只有太子和三皇子,她是三皇子的生母,自然要为三皇子打算,也为她自己打算。”

    “可是三皇子才六岁?再说圣上也没说过要废储,她是不是太着急了些。”就算太子有些荒诞,应该也比一个六岁的孩子靠谱吧。

    “燕绡,我想休息会。”宛蓉淡淡道。这深宫大院,皇亲国戚有哪一个是简单的,她只觉得无比的累,靠在燕绡肩上,还有罗伊身上的伤都让她倍感无力。

    燕绡也不再追问:“小姐好好休息就是。”

    第75章 鲛绡

    楚桓果然如他答应过宛蓉的一样,生辰前两天回来的。

    “王爷回来了,小姐!”

    “真的吗?”宛蓉欣喜道。

    “已经进了内院。”

    一个多月没见,楚桓阴沉着脸,半点也没有见到她的欢喜。

    她奉了茶,“王爷怎么了?”

    楚桓坐在榻上不语,也没有伸手接过茶盏。宛蓉只能将茶放在他的旁边,顺着他的身侧坐下。

    从前父亲有心事的时候,母亲总是默默陪着他,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守在旁边,想等王爷心情好些的时候也许会想找个人聊聊。

    楚桓一直安静地坐着,紧绷着面孔,宛蓉还是第一次见他眉头紧锁独自伤神。他不说宛蓉便不问,碗里的茶凉了,她便起身上前重新添一些。

    哪知楚桓见她近身,忽然抓住宛蓉的手腕,直怒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王爷说什么,你弄疼我了。”

    “你和刘绍到底什么关系?”

    宛蓉浑身一震,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时顾不得手腕传来的疼痛。“王爷这话何意?”

    “回答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宛蓉,扑面而来的怒气将她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宛蓉望着他的眼睛道:“王爷明知故问,他自然是我姐姐的夫婿,是我姐夫。”

    楚桓垂头,冷冷一笑,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已是无穷无尽的怒火,比刚才更加骇人,红着眼睛冲她吼道:“好一个夫婿,好一个姐夫,既然是你姐姐的夫婿,为何你们之间还有男女私情?”

    她脑海“嗡”的一下,全身的血液从脚底翻涌回心口。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击,瞬间闷得喘不过气来。震惊道:“什么私情?”

    楚桓面如冰霜道:“事到如今王妃还打算瞒着我,欺骗我下去吗?”

    “欺骗?何来欺骗?”

    “你还不愿意说?枉费我楚桓这么用心用力待你!”

    “王爷到底要臣妾说什么?”

    “你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 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面上满是愤怒,眼睛通红,根本听不进去宛蓉说什么,一把甩开她的手大步跨到柜前。用尽全身力气将柜门砸开,取出里面的锦盒放置她面前冷冷道:“那这个是什么?”

    宛蓉浑身一震,那个锦盒?

    “这个便是你们苟且的证据。”

    苟且?她脑海“嗡”的一下,仿如晴天霹雳一般,楚桓竟然说她与刘绍苟且?她又何时与刘绍苟且?宛蓉一个不稳,踉跄后退一步。

    卫夫人闻声进来时,却被楚桓吼了出去。“滚出去!”

    “衡阳郡客栈里,你紧紧抱着这个盒子,连性命也不要,你就这么在意他吗?”

    “不是的,楚桓,你听我说。”

    他紧追不舍,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宛蓉,丝毫听不见她说什么,抓着她的手腕道:“你还要说什么?那把九孔长笛,可是你送给他的私情证物?”

    宛蓉能听见他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和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脖子上青筋凸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迸发的火焰是嫉妒还是伤心她已分不清楚,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团火焰吞噬了一样。

    面对楚桓突如其来的暴怒,宛蓉瞬间心乱如麻,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如果不是因为楚桓还抓着的她手腕大约已经倒了下去。

    她知道,楚桓一定是听别人颠倒黑白地说了什么,才会恼凶成怒来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