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想过害他,我知道我不该把他赶出陈府大宅,也不该去散步谣言,可我是被逼的。我害怕那些过去被翻出来,一无所有。他拿这个要挟我,我不得已!!!”

    当他有一天从这个人和生母娘家人口中得知自己身份,他不是陈老爷亲生的,那一瞬间天崩地裂。在别人眼里,他是陈家长子,金陵望族。而他的生身父亲却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抛妻弃子的孬种。所以他要守着这个秘密,陈老爷没有对别人说,是为了保护他,所以他永远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为什么把他们赶出去,因为怕他们迟早都会知道这个秘密。到那时,他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流失,这些都是他的。他的生母本来就是要嫁给陈老爷的,只是发生了变故而已。

    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宛蓉轻笑:“大伯害怕失去陈家长子这个身份,可知就算我父亲祖母知道这个事实。也不会对大伯怎么样,大伯依旧是陈家长子。祖父为了保护你,连祖母都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大伯做事太绝,这些陈年往事今天又怎么会被翻出来?”

    陈怀渭此时就像被人扒光,亮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样。所谓的陈家长子,不过是一场梦。是啊,他根本不是陈老爷亲生的孩子,这些年尽管一再骗自己就是陈家长子,继承这些理所当然。但是内心深处又极度害怕,害怕这个真相有一天被戳破,害怕失去现在的这一切。所以他只能将这个老人偷偷藏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她一点也不同情陈怀渭,只是觉得好笑。这个大伯极度的自私,贪婪,欲求不满。落到今天的下场,是他自己活该。今天来,就是来戳破这层外衣。这个所谓的陈家长子,内心多么阴暗可怕,又是多么贪婪可笑!当然,还有另外一件事。

    宛蓉走到门前,冲身后道:“我父亲说,大伯依旧是陈家的长子。从前不会和大伯争,以后也不会争!”

    陈怀渭浑身一震,痛哭流涕。“我对不起二弟!”

    她眼角雾气氤氲:“大伯这些话,改日亲自跟我父亲说就好!”

    “是钱大人逼我做的,他说只要我做了这件事。就会永远守护这个秘密,不会有人知道。”

    宛蓉冷哼一声:“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么钱大人又怎么知道的呢?大伯好自为之吧。”

    天色已经渐晚了,她站在陈家墓园里,这里已经幡然一新。祖父和祖母终于合葬在一起,虽然迟了些,但他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燕绡站在她的身后:“小姐当初为什么会怀疑大老爷不是老太爷亲生的呢?”

    宛蓉顿了顿:“一开始我也不是很肯定,一是大伯对待父亲近乎仇视的态度,另外一个是祖父的遗言。祖母是续弦,却能越过戚氏同祖父合葬,这样做很不合乎常理。祖父饱读诗书,不会做这种于理不合的事。”

    “大老爷,要自己作死。”

    “赵嬷嬷呢?”

    “嬷嬷被她儿子接回去了,说起来这次多亏了赵嬷嬷。”

    “这次能找到戚家人和丘昱,赵嬷嬷功不可没。”

    “大老爷把自己的亲生父亲藏在乡下,哪里知道刚好和赵嬷嬷一个地方。偷鸡不成蚀把米,也是好笑。想想他当初抢大人的家产,对老太太大不敬。如今就这么放过他,多少有些便宜他了。”

    “父亲不愿意计较,大概还念着手足之情。”

    “可是他对咱们大人呢,哪有手足之情。”

    “父亲自有父亲的道理,拿五百两银子给赵嬷嬷,扬州那边有消息吗?”

    “扬州韦老爷升官了,已经迁入长安任职。刚好我们来了金陵,他们去了长安上任。”

    “什么官职?”

    “军器监。”

    宛蓉点点头,“四品官,也不小了。”

    “熹宁小姐知道王妃来了金陵,递了帖子想要拜访。”

    “可有说什么事?”

    “没有,大概只是想见见小姐吧,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也好。”

    第84章 旧事重提

    等宛蓉到回到府里的时候,陈怀泫刚从政务司回来在伏案前坐着。“你身体还没有恢复,该好好休息才是。”

    她瘫坐在椅子上,闹了一天的确有些累了。接过燕绡手里的茶盏,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后喘了口气道:“女儿身体已经好多了,父亲不必担心。”今天心里畅快极了,也算出了口气。

    陈怀泫微叹:“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哥总不喜欢我和母亲。”这个秘密忽然被揭开,别说是陈怀渭,就是他自己也难以接受。

    宛蓉放下茶盏,“是父亲太念着手足亲情了,大伯贪得无厌,该抓起来判刑。父亲不但不追究,还要替他保守这个秘密,继续让他当陈家的长子。”

    “你祖父的遗愿已经完成,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他将丝绸生意经营得不错,没有辜负这份家业,至于以后就且随他去吧。”

    宛蓉想了想,他去找陈怀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钱大人那里光有大伯父的证词还不够。”

    陈怀泫站起身,朝门口走了几步,眉头有些隐忧:“范家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至于范家,就交给女儿,刚好女儿还有一些未完待续的事。”

    陈怀泫转过身:“你打算去庐阳?”

    宛蓉点点头,“是。”

    “范家不是你大伯可以比肩的,背后是世家,再说还有太子。”

    宛蓉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金陵贪腐的案子现在有了些眉目,爹马上就要回长安,公务繁重,至于范家就交给女儿。”

    “想要动范家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况且你祖母始终出自范家。”

    她站起身朝父亲走过去:“就是因为祖母出自范家,女儿才觉得心寒。从范家散布谣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爹说过退无可退的时候,就只能向前了。”

    陈怀泫依旧有些隐忧:“爹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宛蓉挽着他的胳膊:“父亲大人放心,经历了这么多,女儿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陈怀泫拍了拍她的手,“你如果想去,那让薛常陪着你。”

    “爹才是最危险的,薛大哥在父亲身边,女儿才放心。再说女儿身边有楚王府的人保护,爹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