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绡点点头,道:“是!”

    宛蓉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燕绡摇摇头:“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

    “那好,那咱们就在一处。”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皇宫内院,傍晚的夕阳拉了很长,铺洒在金色琉璃瓦上,平日里的皇宫肃穆庄严,今天的皇宫看上去还多些凌厉,许是那长长的兵甲队伍来回巡视的原因,宛蓉一路去了祥懿殿。

    圣上不在,宫中的一切都由瑾嫔娘娘在打点操办。今年的千秋节并未大肆铺张,太后她老人家喜欢热闹,内廷上下只略微装扮下,看着多少赏心悦目些。

    各宫各处的人都已经整齐地聚在祥懿宫外,眉嫔,云妃娘娘,暮凉王妃,除了圣上与皇后娘娘不在,来的人也不少,还有不少诰命贵妇前来磕头拜寿。

    只是人群中少了瑾嫔娘娘,宛蓉见四下无人,拉过卫夫人道:“磕个头,回府待着,哪里也不要去。”

    卫夫人甩开她的手:“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怎么偏叫我回去。是不是害怕本郡主撞见王妃被太后责罚的样子?”

    “如今不太平,王爷又不在家,我们自该谨慎小心些。”

    她左右看了两眼道:“哪里不太平,本郡主看着周围太平得很。就许你来,不许我来,这是什么道理。”

    “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说太多,也许是我想多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还是早点回去。”

    “越来越听不懂你说什么了,我为什么要回去。”

    宛蓉急道:“这回就先听我的,回王府好好待着,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别和玉夫人一样谋害我就行了。”

    “两位夫人说什么呢?”她正要劝卫夫人回去,瑾嫔远远地迎面过来,身着紫色华服,笑意盈盈道。

    “没什么。”宛蓉朝她施了一礼,淡淡道。

    “前头宴会快开始了,我们也进去吧。”

    卫夫人道了声“是”,跟着瑾嫔往别处去了。

    她仔细看着周围,来的贵妇真不少,瑾嫔亲自相邀自是没有不来的道理,毕竟她是三皇子的生母,或许以后还要仰仗于她。可是唯独不见薛家的人,忠义侯薛家两位公主,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会不来?

    祥懿宫外往来磕头的人不断,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宛蓉悄悄将拉着她到一角:“熙玥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长安来的?”熙玥是叶氏的女儿,也是楚桓的表妹,前些年回了云南成亲,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熙月见是她也开心道:“今日刚到,听说是太后的寿辰,便急着来拜寿。凉州节度使起兵了,父亲母亲这才着人把我送回京都。”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宛蓉有些神思恍惚,一颗心沉入谷底,呼吸也有些困难起来。熙月见状问道:“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你快些离开,帮我做件事,去丞相府告诉陈大人这件事。再回到家中关闭大门,任何人叫门都不要开,除非是太尉府的人。”

    她见宛蓉神色凝重,“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第109章 夜幕降临一

    宛蓉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放在她手中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拿着这个令牌赶紧出宫。别在宫内逗留,快走。”

    “到底出什么事了?”

    “也许要出大事了,你快点走,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她见宛蓉郑重其事:“那你呢?你怎么办?”

    “先不要管我,我自有办法的,你快些走。”

    看着熙玥隐匿在人群里的背影,宛蓉吐了口气。那块令牌是楚桓留给她的,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调动太尉府的人。算算时间现在还未换防,城门还是太尉府的人把手,但愿熙玥能顺利出宫。

    她悄悄进了太后寝宫,这里鸦雀无声,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寝宫里一个人也没有,所有门窗紧闭,密不透风。明明最该把守森严的地方,她却能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可是每走一步,心底便沉了一分。

    大殿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淡淡的檀木香飘散在四周,青色纱帘低垂。她轻轻穿过纱帘,来到内室。左右两边摆着大官窑的插瓶,里面放着几枝山茶花,叶子微微有些泛黄,想必已经几天没有换过了。蓝色帐缦上绣着一层层的流苏,太后正躺在凤榻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上空。她不敢上前冒犯太后的威严,只得隔了一段距离屈膝道:“孙媳给太后请安。”过了会,太后还是一动不动。

    “你来了。”突然一阵声音从身后响起。

    宛蓉回过头,看着阴暗处站在一个满身盔甲的男子,似乎有些暮凉王的影子。“王爷不是应该在五里坡吗?”

    “我若不在五里坡,你怎么会放心进宫呢?”

    她脑海里“嗡”的一声,心跳地厉害,只能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真的是你。”

    “是我。”暮凉王从灰暗里走出来,整个人渐渐明朗清晰,浑身透着肃杀之气,和平日里病弱苍白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他淡定自若,神色十分轻松,就像闲话家常一样。

    宛蓉一时有些恍惚捏着手心:“皇宫内守卫森严,明令禁止不得带甲入内。暮凉王穿戴整齐,身着盔甲,手执长剑,堂而皇之地行走在皇宫内,是要造反?”

    “你既然都知道,我也不用隐瞒了。”

    “王爷故布疑阵,天象之说引圣上出宫祈福。又着瑾嫔借太后寿辰之名,将内宫家眷们引进皇宫,真是好计谋。”

    暮凉王见她镇静自若,淡漠一笑道:“本王没有看错你,早在金陵初次遇见时,就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想要你放松警惕,自然得花上些功夫,不过结果值得。”

    “金陵?”

    “我们很早就遇见过,甚至比你和楚桓相识还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