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说道:“臣倒是有一人文武双全,只是因着身份低微,未曾求仕罢了。”

    成帝如今那里还想什么身份低微不低微的,他连声开口道:“是哪位,姓甚名谁,如今又在何处?”

    崔族长瞧着一脸信任他的皇帝,却丝毫不觉愧疚,心中只对这样的皇帝厌恶不已,如此这般的人竟也能成为太平盛世的皇帝,生下那般优秀的皇子,恐怕也是他崔氏血缘的缘故吧。

    他眼底略带着些嘲讽,低声说道:“仇(qiu)坤。”

    “这般姓氏的,果真是少。”

    皇帝感叹一句。

    “若是陛下允诺了,那臣明日便将那仇坤引荐给陛下。”

    皇帝自无不允。

    与此同时,在皇宫里。

    原本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此刻一脸的沉静,端坐在榻上,德云低声的汇报着。

    “殿下,那崔族长果真是推荐了杨坤,陛下也同意了。”

    李渭川神色不变,略带着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德云知晓陛下心情并不好,有低声说道:“倒是孙姑娘,昨夜受了一夜的惊吓,又跑了那样多的路,刚回到东宫就发了高热,晕了过去。”

    “看样子崔启去救了。”李渭川说道。

    “是,殿下果然神机妙算。”德云回复道。

    “果真是妄念,本是个有本事的人,只可惜耽于情爱,终究是辜负了他浑身的本事。”

    李渭川冷声不屑的说道。

    德云微微垂了身子,说道:“如今为殿下所用,也是在为他们崔家赎罪罢了。”

    “孤看他倒是懒得管他们崔家死活,崔家都是一群养不熟的毒蛇,但凡有几分本事的人,可不都在为自个儿做谋划呢。”

    李渭川冷声说道。

    德云自是知晓殿下说的是何人。

    话刚落地,门就被悄声的打开,李渭川身子未动,冷硬的眸光朝着从缝隙里悄然进门的娇小身姿看去。

    德云瞧见了,悄声的行了礼,退到了阴影处,心中赞叹此女果真犹如一条艳丽的毒蛇,冷血不说,竟是要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家族于诛九族之中。

    当夜,殿下被刺杀后的第二日,崔舒就将那解药双手奉上,不求赦免了崔家,只求做了殿下的太子妃。

    德云瞧着那解药,心中顿时波澜惊起,倒不是说惊叹于崔舒为何会有解药,而是瞧着崔舒镇定自若的将父兄勾结前朝余孽的情形一字不落的告知殿下,心思之歹毒。

    据密探所知,崔氏族长和嫡子虽心思歹毒,其心不正,但对这幺女、妹妹却是百般疼爱,捧在手心的。

    如今对待这样疼爱自己的亲人,竟是为了一个太子妃之位双手将父兄的人头奉上。

    他都知晓,更别提殿下了,如此蛇蝎美人,只是令人胆寒。

    “殿下,这是我今日特地熬制的药膳,最是补身子不过呢。”

    崔舒将手边的玉碗端出,呈给男子。

    在光影中,男子伸手接过,她不敢细瞧男人面容,只仓促间将头垂下,余光瞧见男人那只格外有力的手指。

    手指白皙而骨节分明,在光影间那拇指上的翠色扳指格外的引人瞩目。

    扳指因着白皙但却有力的手指而显的格外的翠绿,而扳指也将手指衬的格外的金尊玉贵。

    随即那双手接过玉碗,崔舒不敢再看,耳边听着男人玉匙轻轻翻搅着药膳的声音,心中对着自家那不堪大用的父兄产生了浓重的厌恶感。

    两个蠢货,不等着现成的国丈不做,倒是去找什么前朝的太子,想要谋求什么从龙之功。

    若是以往,她如今哪里需要这般的低贱?

    只需在崔氏的府邸里等着太子求娶便是了,就像她那本来身份低贱的庶女姨母一般,等着皇帝亲自求娶,如今到好,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血里留着最纯正的崔氏血统的嫡女反倒是为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而苦苦哀求。

    “嗯,好喝。”男人将玉碗递给了德云,声音称得上温柔的说道。

    崔舒心中一喜,说道:“那就好,舒儿所求不过是殿下的安康罢了。”

    李渭川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父皇接受了你爹对于杨坤的举荐。”

    崔舒心中的欢喜顿时少了几分,分明爹爹去见陛下不过是一炷香以前的事情,殿下如今竟是就知道了消息?

    她心中不由得庆幸,幸得她早早的就将李渭川稳住,求得了太子妃之位,日后,母仪天下的就是她了。

    崔舒想起那被圈养在东宫里的那只金丝雀,倒是也该解决了。

    她稳了稳心神,低声说道:“杨坤此人,舒儿也曾见过,此人虽说有些许三五的偏慧,但始终是带着股子邪气,哪里当得上正统二字呢。”

    她意有所指的说完,等了一会儿,听不见李渭川的回声,就机敏的退下了。

    刚关上门,那巨大的明黄色纱帐后走出来一个身影。

    分明就是那伪装成仇坤的杨坤。

    李渭川冷着脸,声音确实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如今,我这李朝的太子一病,牛神蛇鬼的,倒是在这皇宫里出入自如了。”

    杨坤在李渭川的面前倒是规矩,他先行行了礼,这才笑着说道:“如今,作为牛神蛇鬼之一的杨某,只求陛下能为杨家伸冤,也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放过我们杨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