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隔着窗帘往前瞧去。

    “报!”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嘶吼,杨锦瑶撩开车窗帘,瞧见一个浑身脏污的士兵骑着马匹跌跌撞撞的跑来。

    崔屹城抬手,整个军队有序的停下,那士兵跌落在地,跪在马腿前,沙哑的嗓音杨锦瑶听得一清二楚。

    “族长,求您,求您快去救救我们姑娘吧,她昨日夜里听您说头疼,就想着做点香囊,那香囊取材最是紧俏,于是就带着我们连夜朝着山坳处寻材料,但不知为何竟是碰上了胡人的游骑队,奴婢都是拼了命才跑出来,寻救!”

    那士兵话一说完,崔屹城似乎说了什么,随后勒住马缰,转头朝着马车这边望了一眼,带着大半的人瞬间跟着那重新骑上马的士兵朝着远处跑去。

    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那一眼,杨锦瑶甚至来不及思索,她伸出头去想要唤住他,想告诉他自个儿觉得这里很不对劲,自己和女儿害怕。

    但那西北的狂风将她的声音吹下,男人迎着风沙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顿时,那压在心底浓烈的不安,席卷着这显得孤零零的马车。

    拢星那沉寂的嗓音一顿,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开口,但她嘴唇开开和和,发出的嗓音却是那样的干哑。

    当崔家人都消失不见后,杨锦瑶立即下令全车人返回,但已经是来不及了。

    周围先是窸窸窣窣的,接着便是胡族人兴奋地吼叫。

    以及大量的马蹄声,甚至不对着他们多说一句话,双方直接就展开了厮杀。

    随着崔家和杨家侍卫活着的越来越少时,杨锦瑶有了动作。

    杨锦瑶自知自己怕是最重要的目标于是将那孩子交给拢星,吩咐着说道:“跑,无论什么地方,只要往外跑,若是若是不方便回杨家,你就和孙克去江南,你们的身份我早有准备。”

    这话一说,胧月和拢星就明白,姑娘怕是怀疑杨家暗地里怕是也不干净。

    也是,当初杨皇帝的亲子其实逃脱了,也跟着永安王来到了这避世之地,心思豁达,很是有种安居于此的心态。

    但不知为何在诞下一对双胞胎后,这对性子豁达温和的夫妻竟是同时丧命。

    自那后,剩下的杨家人就隐隐的开始划分了派别。

    只是来不及多想,杨锦瑶轻轻地亲了一口女儿,接着骤然肃穆着面容,掀开马车,一把挥开了靠近的胡人,骑上骏马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而马车也调转马头,疯狂地朝着包围圈外跑去。

    但即便是杨锦瑶以姓名相护,马车却还是跑向了绝命之处。

    那是高不见底的悬崖。

    马匹被沉默寡言的孙克死死的勒住了马缰,才将将的立在了悬崖边上,但那些胡人却是恶毒,竟是一箭射在了马屁的身上。

    顿时连车带人滚落下了山崖。

    山崖底部有一汪海子。

    胧月就是有幸落入了湖水中。

    而拢星和孙克以及小宛俞却是消失不见了,沿路只见得到被野兽撕咬开的小包裹,以及两个大人偏角的衣衫,混杂着血色。

    杨家带人寻了一个月,寻遍了整座山,只在狼群中寻到了一块玉,那是小宛俞的外祖母送的平安玉。

    而杨锦瑶纵着马不到一炷香,便被人围住了,胡人野蛮,那里瞧见过这样的女子,就要欺身上前。

    哪知杨家女是烈性子,竟是挥刀将上前不注意的胡人砍杀落地,最后被恼怒的胡人乱刀砍死。

    等着杨家人去寻时,在胡乱的马蹄印下寻到了散乱的布料和那混着骨血的碎渣。

    乱马踩踏,粉身碎骨。

    胧月说完话,那嗓音嘶哑不已,却不见丝毫的泪水。

    有的只是无尽的仇恨和绝望。

    “姑娘,你猜怎么着?”

    “那王颜那里是遇到了什么游骑队,不过是十几人的散兵罢了。”

    即便是与她无关,听到结局竟是这样的凄惨,孙宛俞也是心中难受。

    她不由的问道:“那崔家组长呢?”

    “他?据说是自觉罪孽深重,出了家,日日为我儿和俞儿祈福。”

    孙宛俞顿时心中一震,失声问道:“他…他法号不会是妄念?!”

    “是他。”

    “俞儿见过她?”

    孙宛俞点了点头,避重就轻的说:“当时在圣泉寺见过一面。”

    “那就是他了。”

    孙宛俞安进了下来,那老妇人瞧见了,吩咐拢月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

    “俞儿,我知你不信,当初我们惊闻你消息时我们立即派人下江南去寻拢星和孙克。”

    “她和孙克已成婚,安居乐业,据说还有个儿子,领取着李朝的俸禄。”

    “她给了我们这个匣子,里面有证实你身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