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腰想扑过去,又怕碰到伤口,只得弯腰兀自抹泪,眼眶红的跟兔子一样。

    顾九章咧嘴,扯到腰部伤,嘶了声:“万幸没伤到爷的根。”

    随口而来的荤话,谢锳忍不住气笑。

    “白让腰腰掉泪了,你看,九爷这不好好地吗?”

    腰腰啐了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昨儿夜里那脸色比我还难看。”

    顾九章抬起眼皮,伸手去摸谢锳的脸,谢锳没防备,被他温热的指腹触到,伤口有一点疼,很轻微。

    “谁打的?”

    “没谁。”谢锳起身,避开他的触碰。

    腰腰坐过去,说道:“九爷划得啊,方才九爷梦魇,莺莺按不住您,被手指划了下。你看,怕是要留疤,往后可怎么嫁人,九爷得负责!”

    腰腰是无心之说,素日跟其他姑娘与顾九章打趣时常说这样的话。

    顾九章也不在意。

    谢锳去取伤药,纱布,丫鬟端来温水。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掀开衾被,血腥气渗出来,隔了一夜,犹觉得浓烈骇人。

    她蹙眉,伸手去解旧纱布,依着大夫的嘱托,用伤药来回在伤处涂抹几番,顾九章龇牙咧嘴疼的直打哆嗦,尤其当药压在刀口,恨不能一拳捣向面门,赶紧昏过去。

    谢锳不敢耽误,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换完纱布,柔声道:“九爷怕疼,跟小姑娘似的。”

    顾九章撇嘴,羞恼道:“我可不怕,哎吆——”

    用力过猛又扯到伤口,当即弱了嗓子。

    谢锳笑道:“是,九爷不怕,九爷最厉害。”

    哄孩子一样。

    她刚要起身,被顾九章叫住。

    “莺莺,你低头,过来。”

    第55章 九爷栽了◎

    半开的楹窗露出一抹新绿, 枝头蹦跶着两只鸟,压得花瓣低垂,猛然飞走,花朵骤然绽开。

    腰腰眉眼凝笑, 帕子掩唇打量顾九章丢了魂似的模样, 便知此二人不同寻常,她悄悄退出去, 从外合上门。

    迎面撞见其他姐妹, 赶忙伸手挡在唇畔,小碎步跑着把人拉到一边。

    “九爷没事了。”

    她神秘兮兮, 棋棋戳她眉心,嗓音柔柔:“你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嗯?”

    戳的腰腰咯咯直笑, 她拉着几人的手腕, 眨了眨眼:“九爷跟莺莺有正事要忙, 等会儿咱们再去。”

    她们心领神会,个个面上跃跃欲试。

    “九爷话痨, 莺莺少言寡语,俩人凑在一块儿保准不吵架。你们瞧见没,九爷看莺莺时, 眼睛里有光,像要吃人。”

    “九爷自个儿都不知道,你看得清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信你等着,没准年底前就能喝上喜酒。”

    “莺莺家里是作甚的, 可从未听九爷说过, 且不说九爷心里主意, 单是郡主娘娘那关就不好过,她再怎么开明,也不会在婚姻大事上由着九爷乱来。”

    “是啊,莺莺什么出身,怎捂得如此严实。”

    她们进园时便都知晓家底,皆没有隐瞒,也无意隐瞒,当初莺莺被九爷胁迫入住百花苑,她们还道九爷转了性,使起强取豪夺的手段,可莺莺安顿下来,也不见九爷动手,反而客气周到,有求必应。

    腰腰嘘了声,听见屋里没动静,几人蹑手蹑脚折返回去,贴在墙根站着。

    顾九章手悬在半空,桃花眼中泄出风情,他笑:“叫你过来,还怕我会吃了你。”

    看他这副潇洒恣意的模样,谢锳不疑有他,弯腰,略微上前。

    指腹摁在她腮颊,谢锳低眸,蹙起眉心。

    “九爷。”声音很轻,热气喷在顾九章手背。

    他挑眉,“我指甲有这么长吗?”

    顺势松开手,拇指与食指捻在一起,滑腻柔软,仿佛还有她皮肤的温度。

    “你帮我剪剪。”

    他耍赖似的,歪头打量谢锳反应。

    谢锳转身去找剪子,回来后径直坐在床前,“九爷,把手拿过来。”

    光线从楹窗透进,细碎如洒金般铺到她身上,朦胧的如在梦里,她垂着乌黑的眼睫,白皙莹润的面庞落下淡淡的影子,檀口微启,呼吸匀促,她剪得很是认真,好像对待所有事物都是这副表情。

    顾九章缩了下手,谢锳掀开眼皮,“剪坏我可不赔。”

    “不赔就不赔,爷也没那么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