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发痒,顾九章暗自咽了咽嗓子,只觉脸上火烧火燎,好容易捱到剪完,谢锳收好琐碎,听到背后那人嗓音干涩。

    “你常给人剪指甲么?”

    “没有。”

    顾九章莫名涌起一股欢喜,面上却不显现,抠着床褥摁下得意,“那你剪得还挺好。”

    “是吗?”谢锳笑,“小九和大鹅的指甲都是我剪得,许是时日久了,练出来了。”

    顾九章的脸登时涨成猪肝色,将要说点什么,窗外隐隐传来收敛却又忍不住的笑声。

    他被下了脸,很是挂不住。

    腰腰几人推门进来,看了眼谢锳,又看向合眼假寐的顾九章。

    一人神色如常,一人呼吸急促。

    一眼就能瞧出,九爷栽了。

    “莺莺,明儿我们姐妹几个大慈恩寺上香,晌午花朝节有集会,每年都可热闹了,你一道儿去吧。”

    谢锳没犹豫:“你们帮我上柱香,权当我去过了。”

    几人虽遗憾,却也明白她数月不曾离开百花苑,当中定然有所隐情,故而没有盘根问底。

    顾九章夜里烧起来,虽不至于迷糊,可也着实吓人。

    谢锳去请大夫查看,大夫让多喂水,注意伤口不要捂出脓血,便见顾九章的上衣悉数剥去,赤膊袒胸的横在床上,上身只搭了条薄软的衾被。

    谢锳送人回来时,顾九章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

    “九爷,你烧厉害了吗?”

    谢锳倒吸了口气,把手放在他额头,只觉又烫又黏,湿漉漉的不成样子。

    可分明大夫离开时,他还将将退热,怎的一转眼,就起了如此高热。

    她还要再摸,被顾九章抓着腕子挪开。

    “爷没事,爷就是有点不得劲。”

    谢锳愣住。

    顾九章愈发觉得浑身滚烫,喉咙缺水似的,总是往下咽口水。

    “你先出去。”

    他咬着后槽牙,艰难开口。

    谢锳道好,下意识去给他拉高薄衾,目光落在某处时,脑子轰隆一声。

    顾九章腰往下,大腿往上,支起了一个高高的帐子。

    谢锳瞪圆了眼睛,待反应过来,顾九章脸红的快要滴血了。

    “还看,你还敢看。”

    他想拿出吓唬人的荤话,可说了两句,又难堪的说不下去,整个脸埋在枕间,恨不能憋死自己。

    谢锳状若无恙的起身,转头往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框,忍不住回头提醒。

    “九爷,需要帮你叫腰腰妙妙还是音音棋棋文文。”

    顾九章忍得血管喷张,额头突突直跳。

    谢锳轻咳一声,善意开口:“九爷精壮之年,本不该劝阻,只是不管如何,也得暂且忍忍,好歹等伤口不碍事,对吧?”

    那声对吧,仿佛带着一丝指责,像长辈对待小辈。

    顾九章倏地抬起头来,涨红的脸比往常多了几分邪气妖媚,却依旧很好看。

    “你再不走,我可就饥不择食了。”

    谢锳赶忙开门,咣当一下从外合上。

    顾九章跌到床上,痛的连连倒吸冷气。

    便听见轻微的咔哒声,抬眼,却是谢锳悄悄把几个楹窗全都打开,小脸自雕花窗后探出:“九爷,好点没。”

    顾九章觉得脸没了。

    七八日后,顾九章穿上衣服已经看不出受伤的模样,甚至跑到院里耍了套说不清名目的拳法。

    若说最想他的人,定数教坊司的妈妈,赌坊的掌柜,三天两头派人到百花苑门口打探消息,亲送帖子,好几回被谢锳看见,里头还塞着香喷喷的帕子。

    “九爷,今儿还不出门?”谢锳绕过小九,险些踩到它的脚掌,小九扑棱着翅膀,奔向趾高气昂雪白的大鹅,它们两个相处甚是和谐,跟小九相比,大鹅像是阿娘,时刻护着不知抵抗搏斗的小九,操碎了心。

    顾九章靠在秋千架上,懒懒掀了掀眼皮,“爷哪都不去,就爱跟你待着。”

    谢锳笑,进门取出团扇,坐在杌子上缝补。

    顾九章认出来,那是腰腰跳舞惯用的一把扇子,扇面上流光渐变的纹路破损,一般的绣娘都缝补不好。

    顾九章看她慢条斯理穿针引线,一点点将缺口绣的完美无瑕,不禁赞道:“你竟还有这种手艺。”

    “恬姐儿教我的。”

    谢锳说完,自己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