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水云槿却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顾晨曦,她立刻就想上前,却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拦住,头顶上响起男子不屑傲然的声音,“她就是玹郡王的女人?看着也不像有三头六臂的人,怎么王爷把她说得多厉害似的,今夜还让咱们这么多人出手!”

    “你懂什么?她可是皇甫玹的女人,能让你们王爷如此忌惮的人,绝对不容小视,切莫大意了!”江秋芜怒斥一声。

    “属下就是说说,不过怎么看她就是一个弱女子,晾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男子又盯着水云槿看了看。

    “原来明天鸿养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人!”水云槿忽然冷声开口。

    “你…你知道我们的身份?”男子一惊。

    水云槿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而是看向昏迷中的顾晨曦,“你们把她怎么了?”

    “他们又不懂得怜香惜玉,自然是打晕了!”江秋芜笑道。

    水云槿眼中一恼,“我留下,让她走。”

    江秋芜连连嗤笑,“水云槿,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你现在是劫下囚,还敢提这么多要求!”

    水云槿抿着嘴不吭声,忽然,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脖颈,“让她走,我留下,不然,我死,你们休想出城!”

    江秋芜脸色顿时难看,“我就不信你敢对自己动手。”

    “反正如今我困在你们手里,也是任人宰割,何不自己做主!”水云槿淡淡道。

    江秋芜阴沉着脸不吭声,似在思考。

    那个男子看着面无惧色的水云槿,脸色凝了下,还以为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看现在这样,他还真是小看了,“不如…就依了她放了地上那个,反下留着也没用,毕竟澜王府的暗卫真的不好对付,咱们还想安全出城呢!”

    “不行,水云槿一向诡计多端,绝对不能让她得逞,万一我们把人放了,她还是以死来逼我们,那我们怎么办?”江秋芜有些不耐烦。

    “想不到明天鸿的人如此胆小怕事,连一个女人都不如!”水云槿微微扬眉。

    江秋芜怒火中烧,“水云槿,你少挑拔离间,我就不信你舍得去死!”

    “谁?”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慌。

    就这一声,再没了声音。

    江秋芜朝着屋子的一人扬了扬手,那人抬脚出去,刚走没几步,又后退了回来,“凌太子!”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水云槿也是惊讶了番,这个时候凌肖尧怎么会出现?

    须臾,就见一袭黑色锦缎长袍俊逸秀雅的身影,缓缓走来,容颜清淡,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在这漆黑里尤其地亮,不自觉地引人向往,他目光看向水云槿,又看着她抵在脖颈上的匕首,眸底幽深了下。

    在他之后是子乔跟随。

    “凌太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江秋芜看着突然出现的凌肖尧,只觉不妙,自从凌国向昌永发兵,就再没听到他的消息,还以为他回凌国了呢!

    “诸位把翌阳城搅了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就不怕玹郡王率三十万大军回来,你们性命堪忧?还是真的以为今夜定能事成?”凌肖尧温润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凌太子这话何意?”江秋芜皱眉,她总觉得凌肖尧话里有话。

    凌肖尧没有吭声,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江秋芜。

    那男子自然也瞧出了不对劲,恭敬地朝着凌肖尧行了一礼,“凌太子,怎么说我北晋与贵国视同盟友,而且凌国也趁机发难,至此我们与昌永誓不两立,今日若再能得到凌太子相助,必定事半功倍,那玹郡王…有没有命回来都说不准!”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水云槿心头一紧。

    男子看了一眼水云槿,没有回答,反而是看着凌肖尧的脸色。

    水云槿知道这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明天鸿一直忌惮皇甫玹,这次的激将法是何居心,谁都能看得出来,只是他到底想怎么对付皇甫玹?

    水云槿心中急切,脚下一动,手中匕首就抵上了男子的胸口,明明谁都没把这个弱女子放在眼里,偏偏让水云槿得逞,那男子大惊,一时之间,屋子里的黑衣人齐齐抽出长剑,将水云槿包围。

    “放肆,我家殿下在此,谁敢拔剑!”子乔猛地一声大喝。

    黑衣人顿时不敢上前,毕竟眼前的是凌国太子,又扬名多年,他们多少还是忌惮的!

    “水云槿不也拿着利器想要杀人吗?难道凌太子看不见?”江秋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妒忌和怒火已经沸腾了。

    “她想听什么,你们告诉她便好,非逼她动手,对你们没好处!”凌肖尧淡淡道。

    这几句话明显是带着袒护和警告的意思,那男子只觉得一阵阵冷汗袭来,无论是胸口上的匕首还是迫于凌肖尧的威逼,他都不得不屈服,“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家王爷在军中安置了从江湖上招揽来的十八名高手,个个以一敌百,就是为了对付玹郡王,所以才不惜用计让他赶到边关,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是一拳难敌四手,我们王爷根本就没想过让他活着离开边关!”

    水云槿眼中一时间惊涛骇浪怒吼,带着毁灭一切的锋利,虽然早知道皇甫玹此去就是不顾一切,不管是计是谋都没有回头路,可是亲耳听到这些,她的心似刀绞一般痛,心头燃起滔天怒火,她手一扬,匕首插入男子胸口上,“若是我夫君有什么不测,我定将明天鸿那个老匹夫千刀万剐了,今日就先拿你开刀!”

    男子痛吟一声,倒退数步,他想着水云槿还好是个女子,那点力道不足致命,否则插在胸口深了些,他必死无疑!

    水云槿握着匕首垂在身侧,鲜红的血溢着刀刃滴落,她的手也被染红,再看她小脸如染了冰霜,有些骇人!

    凌肖尧看着她,足足半晌,他抬脚走了过去,在水云槿面前站定,声音温润好听,“把匕首给我,别伤了自己!”

    水云槿慢慢抬头,极清极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手也没抬。

    “连我也不相信?”凌肖尧笑了下。

    “我该信吗?你凭什么让我信你?”水云槿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凌肖尧嘴角微扬,“你的命和楚世子妃的命,能否让你信我?”

    水云槿看着他,眉头微拧,她看不出凌肖尧的心思?也看不懂他想做什么?明明凌国已经和北晋连成一线,于情于礼他都不会帮自己,可从他来到,字字句句都在袒护自己,难道是装出来的?凌肖尧这个深不可测的凌国太子到底有多攻于心计,善于谋划?他目的何在?

    “凌太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今日这一切,也有你凌国的一份力!”江秋芜眼睛都要冒火了。

    “你这是在威胁本太子?”凌肖尧脚下动了两步。

    “秋芜没那个意思,夜今这一切虽然计划良久,可终究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一旦事败,有她俩人在手,我们还可以保住性命,安全出城,否则只能玉石俱焚!”江秋芜忍下怒火,故作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