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就是想要怂恿浮光对南黎皇帝下手,来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毕竟,在当年,太后当年对黎半夏之举,就是将上一代的恩怨报复,施加在了下一代身上。

    浮光哪里不知荣王的激将挑拨,但是,他是当事人,被迫困在几代人的恩恩怨怨里,发生的事又与他息息相关,叫他如何不为所动?

    风云兮瞧着浮光神色,看得出来他隐隐有被说动之态,她心中一紧,忧虑更甚。

    她看向荣王,面带嘲讽,“荣王,您做这般忧国忧民的卫道士之态,煽情得差点就让我们相信了您的诱骗之词呢!”

    “只是不知您说这番真假难辨的话,是为了您自己,还是为了五皇子呢?”

    风云兮一针见血,犀利地道出荣王的不良居心。

    她也不待荣王回答,就自问自答,“让我来猜猜……您的生母位分不高,也无得力外祖相助,这便是您斗不过皇帝的原因之一。”

    “所以,您这些年选择了韬光养晦。”

    “事到如今,您依然无法改变母族低贱一事。”

    “但是吧!您手里现在却多了一张王牌,那就是五皇子。”

    “五皇子有一个贵为淑妃的生母,其外祖安家又是景都城里的百年世家大族。”

    “南黎皇帝现今的诸位皇子,若是论其母族势力,五皇子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加上您与五皇子之间那不可言说的关系,您大可以打着五皇子的旗号,游说安家助力于你。”

    “怕是你更暗中发展了不少的势力助力于你。”

    “只是,那些人,到底是拥护您,还是拥护五皇子呢?”

    风云兮的小嘴,呱啦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却是将荣王的意图分析得条条是道。

    并且,风云兮也是故意说些挑拨激将的话语。

    当面就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招,还给荣王。

    “啪啪啪……”荣王面带惊喜与赞赏,还忍不住鼓起掌来。

    “不愧是朱雀宗师的关门弟子,口才青出于蓝啊!”

    “……”风云兮默了默,忍不住怼了一句,“就事论事不好吗?何必说些恭维的废话,再说,您也并非心甘情愿恭维于我。”

    风云兮故意拿出了宗门师兄的做派,就是想要给荣王添一添堵。

    今日前来,风云兮做的是红尘仙的装扮,云烟也是做朱雀宗师的装扮。

    关于云烟和风云兮是母女的这一层关系,只有极少人知道,荣王就算是鎏光宗的弟子,却也是不知道的。

    这下,荣王脸上那故意堆出来的笑容,终是有些挂不住了。

    他面色讪讪,眼中闪过不愉,态度也不及先前友善,是准备放大招了。

    果不其然,荣王张口就说:“本王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你们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要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今日这桩旧事,既可以是本王抛给你们的橄榄枝,可若是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那就也可以是你们的催命符!”

    利诱不成,荣王就改威逼。

    “呵呵……”风云兮耸耸肩,无所谓地一笑,“您觉得,我们会怕?”

    要是身边没有诸位大佬,风云兮不止自己会认怂,还会劝着浮光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是,风云兮目前真没觉得有什么要怕的了。

    荣王也不惊讶风云兮现下的狂妄,他只高深莫测一笑,“年轻人,这世间,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本王知道一个关于黎半夏的秘密,若是有兴趣,就乖乖配合,事后,本王自会告知。”

    荣王亮出最后大招。

    “什么秘密?”沉默良久的浮光随即出言追问。

    荣王毫不意外浮光一改无动于衷的神态,因为他太清楚如何拿捏浮光与黎景天。

    只要道出黎半夏的名字,这二人必定无法冷静泰然。

    今夜这一行人前来,就是最好的例证。

    “事关你娘的下落,居安侯若是感兴趣,就乖乖听从本王的驱遣吧!”

    荣王一脸成竹在胸,他藏着这最后的大招,就是为了关键时刻驱使浮光和黎景天二人,为他所用。

    风云兮摇了摇后槽牙,心中愤愤。

    这荣王,忒心黑!

    与南黎皇帝或是太后,也都是半斤八两,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货!

    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拿黎半夏威胁浮光和黎景天。

    就好比射箭一般,一箭一个准。

    并且还是屡发屡中,从不偏向脱靶。

    没办法,黎半夏是浮光和黎景天的软肋。

    “好,我答应你。”

    五个字,浮光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风云兮听得,心中好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大外甥,快人快语,本王欣赏你!”荣王的脸上继续堆叠起笑容,却依然是笑不达眼底。

    笑是他的伪装,几十年如一日,习惯了而已。

    接下来,简单地商量了一番,浮光和风云兮就离开了荣王府。

    依然是飞檐走壁,二人的轻功都是极佳,很快就回到了云府。

    东方京墨和云烟将黎景天送回琥王府后,也回了云府等消息。

    待浮光和风云兮回来,听得二人说明荣王提出的要求后,夫妇二人倒也不甚惊慌。

    荣王处心积虑,暗中谋划,鎏光宗早有察觉。

    只是那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又不牵扯鎏光宗,自然不会插手其中。

    要说管闲事,天下的闲事那般多,哪里管得过来?

    云烟面带慈爱地看向浮光,“你可有两全之策?”

    浮光摇了摇头,“暂时还未想到。”

    东方京墨拍了拍浮光的肩,霸气道:“没事,有老子罩着你!”

    别看这夫妇二人白日里对浮光还不甚满意,但那是因为浮光扮演的是一个要抢他们宝贝女儿的角色。

    而到得此时,就是同一战线,一致对外了。

    并且,鎏光宗的人,又是出了名的护短。

    别说浮光是占了理。

    就算是理亏,宗门也会护着他。

    让外人知道什么叫做自己人,帮亲不帮理!

    浮光面带感激地看向东方京墨和云烟,“宗主,夫人,二位的好意,浮光心领了,但我不想再拖累宗门。”

    “此番,就让我自己去面对吧!”

    说罢,浮光向着二人行了一个大礼。

    荣王意欲趁着春猎而造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自古篡位造反者,成功的是极少数,大多数都是后果惨烈的。

    浮光被迫卷入,自然做好了心里准备。

    当然,他答应荣王的要求,不止是为了想要得到黎半夏的消息,也不止是为了替黎半夏报了当年被太后坑害之仇。

    更是为了南黎国的百姓。

    南黎皇帝昏庸无道是事实,若是因此而换一个明君,说不定就能改变南黎百姓的现状。

    浮光也是在此次去北境平乱,才看到南黎百姓最真实的凄惨生活。

    但是,景都城里的人却都不知道,还被蒙蔽着,活在太平盛世的繁荣假象之中。

    东方京墨还要再说些什么,被云烟制止了,她道:“你是黎氏血脉,有些事是你逃脱不掉的,既如此,你且放手去做,不管成败。”

    “当然,就算最后失败了,南黎国容不下你,咱们鎏光宗,也有你的容身之所。”

    云烟这话,也是给了浮光一颗定心丸。

    “是。”浮光无比感激地应声。

    风云兮一直没有说话,也只是面带感激地看着自家爹娘。

    有靠山护着的感觉,真让人安心!

    ***

    风云兮担心浮光一个人独处会胡思乱想,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来,就将他留在了云府。

    她还让浮光住在她的隔壁房间,如此,她可以守着他。

    若不是碍于男女身份,风云兮是恨不得守在浮光身边的。

    浮光今日表现得太过沉稳冷静,风云兮反而更是担忧。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最让人忐忑心慌。

    风云兮亲手给浮光铺床,再在锦被和枕头里,都藏了装有安神香的香囊。

    香炉里也燃上了安神香。

    如此做,她是希望浮光能睡个好觉。

    而不是胡思乱想、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虽说睡一觉醒来,依然不能解决问题。

    但是,总比被坏情绪影响而耿耿于怀,影响身心健康要好啊!

    风云兮能为浮光做的并不多,只能精心地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