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仪式定在下周日——亚萨拉的法定休息日。

    直到又一个星期五,维森还是没有回别墅。

    夜空散落着碎金般的星子,隐在云烟之后。

    这个点,别墅外的路灯还朦胧亮着。

    不知是不是贺凉的错觉,自从那晚过后,他的感观每到夜里都会被放大。

    就像……精神力回归。

    但并没有精神力场随着他的冥想四溢。

    楼下仆侍的走动、木椅被轻放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布朗沧桑老态的谈话,不细细捕捉根本察觉不到。

    大概……是因为他的失眠。

    又一阵细密的走动后,楼下客厅寂了许多。

    “刷啦、刷啦。”这是布朗在翻账本,他还是喜欢用笔记录东西。

    “吱呀——!”别墅的大门被拉开。

    趔趄的脚步渐进,在客厅顿了一瞬。

    翻账本的声音停下,布朗瓮声瓮气的嗓音再起,贺凉并不能听清内容。

    趔趄的脚步靠近楼梯口,布朗似乎跟了上去。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乍起。

    大概是在楼梯口的位置。

    贺凉微慎,布朗比他两个爷爷都大,这要是摔出个好歹来……

    身旁的军雌呼吸并不平缓,这意味他的大脑还处于清醒状态。

    贺凉还是动作轻细地掀开被子,基拉上拖鞋出了门……

    雄虫的身影消失,走廊的灯光自门缝倾泄,床上的雌虫紧接着睁眼……

    贺凉走过转角,临近楼梯口时,走廊的感应灯亮起,白色的身影趴伏在楼梯口的扶手上。

    身影似有所觉地缓慢抬头。

    “哈……贺凉。”他的嗓音颤抖喑哑。

    贺凉瞳孔微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维森……

    那双眸子像是两团灼烈的火苗,在并不怎么亮的走廊灯下跳跃着,明明该是充满希望的光明色彩,却因他裂开的、鲜红的唇而显得可怖。

    他的翅翼外放着,一边耷拉下来,另一边撑起,随着他急促的喘息震动,被暗色裹挟得灰扑扑,像是骤然失去了生命力的胡蝶。

    两簇“火苗”渐旺,他推开扶手,向前趔趄两步,靠近贺凉……

    贺凉微慎,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维森……你应该去医院。”

    这时他才发现,维森中心的瞳孔是暗色的竖线,“上一次,这里面还是惊艳。”

    皮包骨似的手指贴近雄虫的眼睛,鸦羽般的睫扑扇两下,纯粹的黑眸似乎容不下其他情绪。

    维森又倾了倾身,他的额间冒着细密的、虚弱的冷汗,“它还活着,明天……又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那张脸贴近,炽热的烈焰映照在雄虫脸上。

    雄虫一动不动,“布朗管家,他被你推下楼了?”

    维森微顿,“你听到了?”

    胸口传来一阵阻挡之力,维森低头,雄虫骨节漂亮的一根食指抵住他。

    “你明天还是去一次医院吧。”

    贺凉绕开他,走到楼梯口,下面并没有布朗的身影。

    “他曾经好歹是帝国的军雌,没那么脆弱。”

    腥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喷撒在耳侧,贺凉避开,不适地皱了皱眉。

    “你也看不起我?”

    两簇火苗愈旺,贺凉还维持着迈步的状态,虫就被一股巨力拍在了墙上。

    下一瞬,腹部压着他的重力顷刻散去,贺凉撞入一个充斥着清凉味道的怀抱,因剧烈疼痛而昏沉的大脑意识霎时回归……

    眼前是白得发光的肌肤和绿江不让写的红点,金色的翼翅呈保护状态包裹在他的周围,空气中似乎都有细碎的金色光点弥散,泛着冷芒的锋刃外翻,那抹幽蓝紧凝着他……

    贺凉喉间一滚,挪开视线,“我没事。”

    那双虫翅……与伏尤身上的别无二致,那么特别……

    “维森……”

    赫提转过头,下颌骨对着贺凉,曲线漂亮,轮廓清晰。

    贺凉不自在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