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些事会遭遇到怎样的诘难,以陆钦的才智,绝对能猜到他会遭受的后果。

    猜不透他有没有经历过一系列辗转反侧,但最终他还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衡玉缓缓合上书卷。

    ——

    甘城十月多雨。

    陆钦坐在书房,隔窗听雨,面前摆着一张棋盘,正在用左右手互奕。

    这算是他打发时间的方式。

    下过两盘棋,陆钦有些倦了,推开棋盘去练字。

    唐宣端着补药进来时,他正在慢慢研墨。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

    “老爷,先喝些药吧。”

    墨汁研墨好,陆钦笑道:“放在一旁吧,我先写几个字。”

    他兴致一旦来了,那是要先写过字才会做其他事情。唐宣担心他写得入迷忘记喝药,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等待。

    陆钦提笔、运笔,皆是行云流水,在洁白的纸张上写下“道阻且长”四个字。

    写完后,陆钦放下笔,等着纸张上的墨迹晾干一些,陆钦将纸张举起来,迎着阳光仔细品赏。

    “老爷,药再放下去就要凉了。”唐宣适时催促道。

    陆钦失笑,“好,我知晓了。”

    放下纸张,把药碗端起来。

    才刚喝完药,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府新的门房是个勤勉的中年人,他敲了敲书房门,禀告说镇国公世女来访。

    距离衡玉上一次过来拜访,已经有十多天时间。

    陆钦偏头望向窗外,雨下得细密,“也好,我亲自过去接她。”

    门房连忙道:“老爷,镇国公世女说了,你乃长者,不必出门亲迎。”

    陆钦摇头一笑,“无妨。”

    走到书房门边,弯腰拿起油纸伞撑开,从容步入雨幕之中。

    衡玉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往嘴里扔一块桂花糕,面前还放着一套装订好的启蒙书。

    这是在她的提议上,傅岑专门找人帮她做的,原本是想拿来给衡玉启蒙,现在衡玉是拿过来给陆钦看的。

    没过多久,马车外传来一道温雅沧桑的声音,“世女出来吧。”

    衡玉听到陆钦的声音,就知道他还是亲自出来迎接自己了。

    这样的结果,衡玉其实也不是特别意外。

    陆钦心中自有一套行事准则,如果他是那么容易就被人说动,更改自己行事准则的人,也就不会有这几十年的遭遇。

    衡玉掀开马车帘,头顶立即多了伞为她挡雨,是陆钦。

    他上前将她扶下来,还特意看了看她的衣摆,确定衣摆不会太长被地上的那滩水碰到,才小心把她放下来。

    一旁的春秋连忙上前,给衡玉递了把伞。

    她的身高不算高,让春秋他们帮打伞,还是容易被雨水飘进来打湿。

    衡玉撑开小了一号,极为适合她目前年龄的油纸伞,“先生果然还是出来接我了。”

    陆钦笑道:“果然?”

    “是啊,先生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极为坚定、不会因他人言语而动摇的人。”

    陆钦微愣。实在是衡玉的判断没有出差错。

    两人往里面走,婢女、侍卫跟着后面,那一套启蒙书籍也都拿了下来。

    衡玉边走边打量陆府的景致——现在的花草树木都是新移栽过来的,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和前段时间相比,足可见用心。等到这些花草树木都长开,府里的景致肯定特别美。

    所以说,时间太短顾不上修整府中的景致都是推脱之词,只不过是不想上心罢了。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书房。

    书房不远处似乎正在挖湖引水,布局已经大变样。

    走进书房,陆钦吩咐唐宣去厨下倒一碗姜茶过来。

    吩咐完后,他才道:“你身子还弱,见不得寒意,要喝些姜茶驱寒。”

    衡玉看向唐宣,笑眯眯道:“那麻烦管事给先生也倒一碗姜茶来。”

    陆钦失笑,转移话题问:“今天怎么过来了?”

    衡玉端坐好,把那一套启蒙书籍推到陆钦面前,示意陆钦翻看。

    这套启蒙书籍,可谓是图文并茂意趣盎然,而且语言浅显易懂。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