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钰闭上眼,将手背搭在额头上,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白帝城的人又出现在王宫里,王,打算如何处理?”

    森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夙钰将手拿下,睁开的一双眸子温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杀了。”

    森木垂首,“是。”

    “等等。”夙钰将手臂撑在池壁之上,“放行。”

    森木抬起头,“王?”

    “人是杀不完的。”夙钰站起身,赤脚迈步走上台阶,“既然发现了人在这,想见,本座就给他们见。”

    他伸手从一旁屏风上将红衣扯下披在身上,“这段时间让仓山把边境的鬼将给收回来,本座倒是要看看,白帝城能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玩出什么花样。”

    森木冲着夙钰躬身,“是。”

    “王,还有一事需要您定夺。”

    夙钰迈步向前,“说。”

    森木继续开口,“再过七日就是您的诞辰,朝拜一事可否依旧定在朝圣殿?”

    从天历373年他自万鬼厮杀之中成为鬼王之后,众鬼迎来了他们第一个王,也就从那天开始,他们将那天定为了朝拜日。

    每隔百年一次的朝拜让夙钰实在提不起兴趣,“按照以前规制,不必问本座。”

    森木垂首,“白夜仙君可要与您一同出席?”

    夙钰迈出去的脚步一顿。

    他倒是忘了。

    上一个百年朝拜之时小白尚未嫁给他。

    而现在……

    自打白帝城发现了两个人的踪迹之后,就彻底的将两个人推到了对立面上。

    一个是正道的魁首,一个是鬼界的王,人鬼殊途,被天道所不容。

    喻白洲选择牺牲自己平息这场两界纷争。

    他绝不允许。

    夙钰摩挲着手指,出了声,“下去准备吧,本座届时会带他出席。”

    *

    夙钰从那天走了之后,就像是在躲着他,连着几天都没见着人影。

    这几天送吃的都是几只小鬼代劳,这让喻白洲突然有些不习惯。

    喻白洲从几个小鬼嘴里套了话,知道鬼界这些天似乎是在准备朝圣。

    看来是挺忙的。

    喻白洲觉得自己大约被命魂坑了,身体是给了他不假,但他却没自由。夙钰又不在,他就只能在这方寸之地活动。

    简直就是个混蛋。

    喻白洲盘腿坐在床上,咬着笔杆子出神,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回魂了。”

    喻白洲接住差点掉下去的笔,就听见脑子里命魂再次出声,“符箓画错了,重画。”

    喻白洲捏着手里的纸,皱紧了眉头,“一、三、五、七、九是天数,天数为阴;二、四、六、八、十是地数,地数为阳,没错啊。”

    命魂咬牙切齿,“你给我进来。”

    喻白洲闭上眼进了识海,手中的捏着的纸就飘到了命魂的手里。他靠在枯树干上,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随后抬手将纸团成一团朝着喻白洲砸了过来,“蠢,出去别说,你是我。”

    喻白洲:“……”

    命魂抱着手臂从树干上直起身,走过来,“天数为阳,地数为阴,阴阳相索,五目流转,再开。”

    喻白洲哦了一声,手中默念法诀,手指在胸前结印。

    体内灵力流转,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盘展开在眼前。

    喻白洲睁开眼:“真的开了!”

    “参拜王上。”

    耳朵里朦朦胧胧突然响起外界的声音,命魂抬手将河图洛书收了,将人朝着外面一推,“滚出去。”

    喻白洲:“……”

    被强行踢出识海的喻白洲睁开眼,表示十分不爽。

    明明他才是主魂,搞得跟他是个外来者似的。

    喻白洲还没抱怨完,视线里就看见夙钰带着鬼婢走上前。

    完了,床上还有他摊的到处都是的符箓法咒!

    这要是让夙钰看见,指不定以为他想逃跑。

    喻白洲低咒了一声,叼着笔,跪坐在床上,将画纸给扒拉到跟前。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纸的时候,手就被按住。

    “小白,你在做什么呢?”

    凉凉的嗓音自头上响起,喻白洲浑身一僵。

    刚要将手抽回,手里的东西就被夙钰给抽走了。

    “唔,给我!”喻白洲想夺,却是抓了个空。他默默的抽回手几乎已经不敢看夙钰那张难看至极的脸。

    喻白洲咽了一口唾沫,掉转头就朝着后面缩,刚爬出去一步,后领子就被夙钰给一把拽住。

    随后,喻白洲就听见夙钰冰冷至极的声音,“之前在这里侍候的人,全部都给本座拖出去!”

    “别别别。”喻白洲将纸从夙钰手里夺回来,扯了扯他的袖子,解释出声,“我就只是无聊随便画画,真的,我没想跑。”

    夙钰冷哼了一声,“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