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祁宴跟在艾斯坦后面进入拍卖场,佐隐看到梵卓族大管家毕恭毕敬的态度,他心下立刻就对祁宴有了猜测,估计是为大人物。

    然而,在佐隐想要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时。

    这位大人物轻摇了摇头,转眼就走进了其中一个包厢。

    祁宴身份不简单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在阴差阳错被送去卡帕多西亚后,佐隐在彻底清楚祁宴身份前,祁宴在他眼中,只是一具‘尸体’。

    一直等到去白珣庄园发现祁宴的身份,佐隐这才重新做出权衡,决定先待在他身边,伺机而动。

    待下一次乌头草盛开之夜的月圆夜成年。

    回一趟族地,找到四散逃离的族人,重整狼人一族。

    今夜就是他观察出的最好时机。

    如今的狼人一族,在血族看来,早已不成气候。

    所有被捕获的狼人都会遭受他们的玩弄。

    黎明破晓时,就是盛典的开始。

    前两日的宁静,给足了他们松懈的理由。

    这是佐隐的机会。

    ·

    所有思绪回笼,天边的霞光逐渐被乌云笼罩,夜色袭来。

    果然,一路走来都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毫无阻碍。

    佐隐的速度愈发快。

    布鲁赫族亲王的宫殿,近在眼前。

    四周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脚下踩着的地板似乎开始移动。

    佐隐身形快速闪变。

    忽地一声轻响,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破空声一下从一出传来。

    ‘咻’的一声,银制暗箭射来。

    佐隐再度闪避,贴住一面宫殿的墙壁,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受到身体本能呈现出来的紧迫感。

    佐隐微张了张唇,尖利的獠牙露出,贴在唇角。

    凶狠的目光似要穿透石壁,直接进入宫殿。

    没想到。

    这里居然被设了阵法。

    ·

    传言卡帕多西亚拥有一群死灵法师,精通阵法。

    卡帕多西亚……

    佐隐蓦地想到前两日马车上。

    祁宴摆弄石子的场面。

    再看脚下的地板,中间繁复花纹中,缺着一块东西。

    对阵法一知半解的佐隐想不出更深层的破解之法。

    再抬手看了眼依旧浅淡的黑纹。

    要是他强行冲破封印,后果……

    不待他多想,又是一阵破空声。

    第三道。

    佐隐避开,第四道又至,避无可避。

    暗箭瞬间袭至眼前。

    佐隐幽蓝色的眸子里闪现亮芒,忽明忽暗,左手掌心黑纹逐渐深刻。

    “嘭”的一声,红光划过,暗箭被打落。

    地面出现一颗润色的血色石头。

    佐隐垂眼看去。

    解封被打断。

    “乱跑什么?”清润熟悉的声线从某处传来。

    第9章

    佐隐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将掌心向下压了下去,循声望去。

    黑暗中显现出一个身形,随着他的靠近,宫殿四周亮起细碎的光芒。

    光影交织下,祁宴从宫殿另一侧走来。

    只见祁宴微抬起手,掌中摊放着另一颗血红石子。

    石子落地,半点声响也无。

    佐隐眸光一闪。

    祁宴掷出石子的地方,正是地板上那块繁复花纹中心缺失的东西。

    此时此刻,那块缺失的石子正牢牢镶嵌了进去,没有一丝缝隙的贴合在一起。

    佐隐这才猛地想起,昨日马车上,祁宴把玩两个石子时的规律。

    再垂眼看向那些地板。

    一阵心惊......

    ·

    “你早就知道了?”佐隐直接问道。

    祁宴露出一个微笑,“知道什么?”

    佐隐没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看手臂,那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被灼烧过。

    就见袖口处不知何时被划破,深红色的鲜血浸透衣料,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银制的暗箭躺在地上,箭羽处也同样染上了些许红色。

    泛着寒光的箭头,是被净化过的。

    一句“该死”突然响起,轻浅的一声中却凛冽十足且透着股危险气息,似乎还带着怒气。

    佐隐朝身侧的祁宴看去,嗓音有点哑,“什么?”

    “嗯?”祁宴表情平淡,纤长浓密的睫毛下,黑眸深黑一片,“回去。”

    这里是布鲁赫族的宫殿附近,巡查的守卫很快就到,再加上刚才佐隐不小心触发的隐阵,此处不宜久留。

    ......

    回到卡帕多西亚所在的宫殿,佐隐微晃了晃神。

    他没想到还会回来。

    更加没想到的是,布鲁赫族宫殿外安排着阵法,且其中出来的暗器居然会是银制品。

    银制品。

    不仅是狼人一族,也同样是血族的克星,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个。

    本想只要这次成功动手便就此离开这里。

    当时情况危急,若是他强行冲破封印,那里的阵法是拦不住他的,但可能会消耗不少,再要潜进布鲁赫族宫殿内部就有些难了。

    也许他会先行离开,可能之后再找到四散的族人,待乌头草盛开后新生降临再做打算。

    狼人一族的盛事。

    相比于血族久远到百年一次的圣宴,他们的盛事则是每十年一次的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

    ......

    “受伤了?”祁宴轻声问道。

    佐隐没回话。

    极清浅的笑声从身边传来,佐隐侧目朝祁宴看去。

    便见到祁宴弯着眉眼笑,漆黑眸中注入了淡淡的愉悦。

    就像面对雅恩时会有的笑。

    祁宴是在笑,佐隐不愧是狼人一族。

    听闻狼人受伤后,通常会选择独自舔舐伤口,完了还能再站起来继续横。

    ·

    “被银具所伤是没有那么容易愈合的。”

    祁宴淡道,要是不救治,就只能看着被刺穿的细小伤口逐渐沿着边沿溃烂。

    佐隐嘴唇动了动,眼中流露意味不明的情绪。

    这点小伤,换作被封印血脉前的他,根本不足一提。

    而现在,伤口虽然细微,带来的灼烧感一寸寸蔓延上臂膀。炽烈的灼痛感让他禁不住皱起眉。

    但即使血脉被封印,他也不会真的如同普通狼人那样,这点伤就致命。

    且狼人一族的习性,自己受伤的地方是绝对不会给其他人看,尤其是男性,就算受伤连伴侣都不会知道。

    佐隐也同样没有要给人看自己伤口的爱好。

    ·

    “没事。”佐隐微哑着嗓子,只是刚一说话就开始蹙眉。

    接着紧抿着唇,神情冷凝。

    这声音听起来太过虚弱。

    佐隐不想再开口。

    一点也不符合他未来狼王的身份。

    “在这待着。”

    祁宴视线划过佐隐有些苍白的唇瓣,对这平淡的对话也不恼,轻声说了句。

    似是习惯了佐隐冷着脸的样子。

    ***

    记得雅恩还小一点的时候,刚被三长老送到他这。

    小小的男孩子整天阴着脸,说话也不搭理。

    直到熟悉了些,雅恩才开始渐渐向他袒露真性情,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

    祁宴还看过白珣养的白猫,最开始也不亲近他,也是慢慢熟识后。

    有时会同他露出肚皮,这是亲近的表现。

    只不过人类世界的猫,生命在他们永生不灭的血族眼里,太过短暂。

    白猫之后白珣就再没养过。

    佐隐骨子里就刻有狼人一族的兽性,桀骜不训是他的本能。

    ·

    祁宴行至正殿,就看到四散着落座的几个人。

    “祁宴大人!”雅恩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在看见祁宴的瞬间,雅恩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他这一声,让殿中的其他人很快看了过来。

    祁宴唇角微弯。

    “殿下/大人。”

    白珣依旧坐着轮椅,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衫,衣摆绣有青竹。

    这是他贯爱穿的,在他们中间显得有些奇装异服。

    银制面具下,一双眸子温润柔和。

    雅恩就站在他旁边。

    白珣身上有大人的气质,他很喜欢。

    “大人,加百利好久没看到您了!”加百利此刻的声音全无了在其他血族面前的妩媚姿态,浑身透着娇俏的少女气息,朝祁宴眨了眨眼。

    单看她脸上的表情,也确实符合。

    只是那过于火辣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就不那么像了。

    祁宴对几人点头。

    ·

    最终看向被他安排和其余卡帕多西亚成员一同过来的斐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