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依旧绅士有礼,站姿笔挺。

    “斐瑞。”祁宴叫住他。

    身为卡帕多西亚的完美管家,治疗银具灼伤的药物可以找他拿到。

    斐瑞也不多问,直接就给了。

    “大人叫你做什么?”加百利见祁宴单独把斐瑞叫了出去,等人进来后问了句。

    斐瑞看他一眼。

    加百列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自讨没趣了。

    白珣撇向殿门,仅一眼后就收回视线。

    雅恩这会也没那么好奇,斐瑞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想从他口中探听点什么可比登天还难。

    ......

    祁宴回来时,佐隐坐在床沿,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坐姿。

    “你自己上药?”祁宴把碧绿色的小瓶子扔过去。

    被银具灼伤的地方,不管是狼人还是血族,他们与生俱来的自愈能力对它丝毫不起作用。

    佐隐左手动作依然敏捷,伸手接住,小瓶子落在掌心。

    瓶身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佐隐掀起眼帘看向祁宴。

    这个人是血族,身上毫无温度。

    血族的血应该也是冰冷的吧。

    祁宴接收到佐隐的目光,侧身站了站。

    与他错开,不去看他的伤口。

    细碎的银光一闪即逝,佐隐抬眼看去,这才发现祁宴耳垂上戴着一枚银色十字架耳饰,中间闪着一点红芒。

    如浸鲜血。

    佐隐注视手中的绿色小瓶。

    半晌后,闭了闭眼。

    “多谢......”他低声说了一句。

    吐字清晰入耳。

    “主人。”

    第10章

    祁宴闻言,转过身对他挑了挑眉。

    佐隐瞥开视线,嘴唇嗡动。

    终是说了句:“别看我。”

    嗓音还是那样哑。

    声音低低的,近乎呢喃,其中隐隐透出点点请求的意味。

    祁宴勾了下唇,当真转了过去。

    佐隐看了眼祁宴的背影。

    心情略有些复杂。

    再抬起左手扫过浅淡的黑色纹路。

    下一次乌头草盛开月圆之夜成年变身狼人。

    就是他封印破除之日。

    ·

    “好了?”祁宴侧头看向已经从房里走出的的佐隐。

    还换了件衣服。

    一身黑衣,衬得他的面容愈发冷峻。

    佐隐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眸色微深,喉结滚动间发出一声轻浅的回应,“嗯。”

    祁宴点了下头,走在前面。

    佐隐凝视祁宴的背影,良久,“你怎么找到我的。”

    祁宴脚下步子一顿,翘着嘴角,“我的血奴,要想找到很难吗。”

    不待佐隐正欲说些什么,只听祁宴接着道:“布鲁赫族宫殿外的阵法确实出于卡帕多西亚。”

    佐隐瞳孔些微收缩一瞬。

    果然,车上的时候祁宴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当时他手中拨弄那两个血红色石子时的规律,就是按照布鲁赫族宫殿外地板移位的顺序来的。

    祁宴没再继续往下说。

    布鲁赫族只有这一个阵法图,其中规律佐隐应该已经明白过来了。至于他先前弹出石子就打断阵法的地方则是阵眼,由于阵法的特殊,并不需要毁掉阵眼。

    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布鲁赫族会将银制品安置在阵法机关中,并且是净化过的。一旦触发,不论血族还是狼人,都难逃一劫。

    也是有这一点在,布鲁赫族宫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戒备森严。

    加之圣宴是血族一大盛事,更不会有谁会在这节骨眼上找麻烦。

    ***

    再次踏进正殿,祁宴就听到雅恩在忿忿嚷着什么。

    “他们算什么东西!”

    雅恩在祁宴这从来都是有礼貌的,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恶狠狠咬着牙说话。

    可见是气得很了。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加百利轻蔑的声音附和着雅恩的话。

    “殿下。”温和的声音响起。

    白珣注意力不在说话的几人身上,祁宴甫一出现他就察觉了。

    雅恩和加百利被打断,转而都朝祁宴看来。

    “大人!布鲁赫族那群人居然想闯进来。”雅恩有些激动。

    “哦?”祁宴有些不以为意。

    佐隐垂下眸子,眼底情绪几经变换。

    雅恩本还鼓着气告状,在祁宴走近了看到他身后的佐隐,一下就心虚了,他用余光看了看加百利。

    加百利可不知道自己被掀了老底,看着雅恩告完状本是一副闲散模样,结果目光触及佐隐,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就是陆北渊说的那个...血奴?”加百利的红唇一张一合,眼神还不断在佐隐身上打量。

    佐隐对加百利视而不见,目不斜视看着祁宴的背影,还是回了一句,声线冷得如凛冬寒雪,“主人养的。”

    ......

    祁宴对佐隐态度的突然转变没有太大意外。

    佐隐的兽性在,狼人一族的习性也同样在。

    就好似人类世界里的狼。

    会有传闻人类帮助受伤的狼后,狼会回来报恩。

    而狼人一族同样对恩情十分看重。

    佐隐此刻的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祁宴的身份。

    说完,佐隐再度垂眼。

    这次祁宴帮了他,日后他必会报答。

    眼下会心甘情愿的叫祁宴一声‘主人’,是他的诚意。

    ...

    加百利被他这句特意补充弄得摸不着头脑,一句“愿意献出你的头骨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身边的斐瑞制止。

    斐瑞猜到她要说什么,有些无奈,示意她朝前方看去。

    不说佐隐是祁宴养的血奴。

    就是佐隐本人,以斐瑞看来,似乎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加百利往前看去后讪讪闭了嘴。

    主座上,祁宴正斜斜倚着。

    姿态散漫却掩饰不了他身为一族亲王的气势。

    “那他们闯进来了?”祁宴问。

    雅恩摸了摸鼻尖,“这倒没有。”

    谁敢擅闯卡帕多西亚。

    其实那些人也不过是在这附近搜寻着什么。

    “听说是有人潜入了布鲁赫族宫殿,拿走了什么东西。”雅恩解释。

    潜入失败的佐隐面色不变,只朝祁宴看了眼。

    高居王座黑发黑眸的少年,脸庞没有一丝血色透着股病态的白,幽深的眼瞳里望去便似坠入深渊,眉宇间尽是威仪。

    听到解释的祁宴轻嗤一声。

    哪里拿走了什么东西,不过是毁了一个阵法他们不甘心要找出个究竟来罢了。

    在所有血族中。

    只有卡帕多西亚的死灵法师拥有各种阵法天赋。

    这样的存在,就同那群渴望永生的人类魔法师研究出成为血族的辛摩尔族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

    还剩三个小时。

    血珀已然成型,当第一抹晨曦划过天际,就是盛典开始。

    祁宴忽地黑眸往轮椅上坐着的白珣落去。

    不用他开口,后者就领会了他的意思,“猩牙交给北渊照看了。”

    祁宴眸中沉静如水。

    “猩牙的牙还没长出来。”白珣眼里含着笑,自发加上一句。

    雅恩听得出奇,他很早就觉得了。

    白珣的异能是不是读心术,每次大人还没问话,他就已经先开了口。

    祁宴听到那句猩牙还没长出牙,也弯了弯嘴角。

    “斐瑞,加百利。”

    祁宴指尖摩挲着腕上的银链,慢条斯理下令,“准备一下,盛典马上开始。”

    两人得了命令离开正殿。

    ***

    祁宴也接着走了出去,佐隐紧随其后。

    白珣看着两人背影,若有所思。

    最后看向苦着一张脸的雅恩。

    大人没有让他做事。

    是他不配吗。

    果然他还得继续努力才能赶上斐瑞。

    雅恩暗暗想到。

    “最近殿下身边可有什么大事吗?”白珣状似无意般问了句。

    雅恩看他,单手杵着下巴皱着眉思忖,喃喃道:“什么事?”

    白珣:“嗯?”

    “佐隐!”雅恩一拍脑门,嗓音都拔高了。

    大人最近干得最大的事,可不就是养了佐隐吗。

    白珣笑了笑,“这个我知道。”

    前不久祁宴亲口说的,他没忘。

    雅恩耸了耸肩,摊手道:“那没了。”

    ...

    这处的宫殿不小。

    周围装饰也都十分华丽,正殿出来走过一条游廊,进入侧门。

    里面有各色蔷薇,种植了一园子。

    品种也全都珍贵异常。

    穿过一丛蔷薇花廊,尽头有一个小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