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对佐隐使了个眼色。

    选择按兵不动。

    圣庭身为人类一大势力,传闻是一群受到主神指引的行者,他们所持的十字架带有神圣威压,能够杀死血族。

    当圣庭的使徒修到一定的境界时,可以施加祷告增强己身,念诵诅咒来对付血族,其中玄妙程度不亚于辛摩尔族的魔法师们。

    以及乔凡尼族中擅长各种咒术的死灵法师。

    为什么他们会做出引诱人类的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辛。

    什么是炼狱黑池和圣水......

    ***

    察觉到视线似乎因为那个第三代副使念诵咒语被遮蔽,祁宴十分淡定的闭上了眼睛,并不动用异能。

    佐隐也同样闭上眼,耳尖微动,五感运行感知周遭动向。

    狼人一族的天赋。

    凭借感官也能摸清环境,更是能够凭着气息寻人,不论再隐匿也能找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找到要找的人。

    现下不用眼睛观看,五感被放大到极致,身侧像是有轻轻浅浅的蔷薇花香飘了过来,令正在凝神感知环境的佐隐一怔。

    这个味道。

    是祁宴。

    祁宴养着一大片的血色蔷薇花海,佐隐见过。

    他还是第一次闻到祁宴身上的气息,沾染了血色蔷薇的芬芳,氤氲香气隐隐绰绰浮动着钻入佐隐鼻尖。

    好香。

    佐隐一怔。

    被脑中闪过的这个念头打断思路,一时忘了其他。

    ......

    “这两个人类是怎么惹到副使的?”押送着他们俩的黑袍使徒其中一个小声说道,有些后怕,“居然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我可没有读心术,”他的同伴不甚耐烦的回答。

    对于刚入圣庭的小人物,扒高踩低是他们的本性,不过也不妨碍他的同伴出于炫耀的说出自己的了解,体现自己的见多识广,“副使脾气一向不怎么好,以后在副使手下做事警醒点。”

    “明白明白,多谢提醒。”

    “黑池就快到了,噤声。”

    ·

    后面两人的说话声被祁宴和佐隐尽收入耳。

    那名副使没有想要查验他们的身份,黑夜成了他们的保护色,没有让副使看出什么,只以为他们是两个普通人类。

    转过一个路口。

    “站住!”有人拦下他们一行。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另有一人问道。

    先前提醒噤声的黑袍使徒上前答道:“我们是三代副使派来的,押送这两个人类进炼狱黑池。”

    “三代副使?让我看看。”

    黑袍使徒亮出衣袍上的暗纹,“没错。”

    “放行。”查验完,守在入口处的几个黑袍使徒纷纷让开。

    ·

    一踏入里面,扑鼻而来的腥臭熏得人头晕,佐隐直接屏蔽的五感。

    这种味道,比之先前被布鲁赫族关押时的牢房还臭。

    祁宴听到佐隐嫌弃的低喃,忽地轻笑出声。

    佐隐耳尖动了动,抿着唇。

    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对于这次出来找伤人的狼人一无所获的郁闷减轻不少。

    “还有心思笑,你们俩是我押送这么多次,见过最无畏的人类了。”黑袍使徒啧啧称奇。

    身为圣庭一员,他们早已不把自己当作是人类了,对着祁宴说话时难掩骄傲的口气。

    祁宴挑起眉,黑眸中红芒微闪。

    血脉中暗藏的异能游走全身,圣庭总坛第三代副使在他身上下的诅咒如同土鸡瓦狗,刹那就失去了效用。

    视野恢复清明。

    佐隐也适时睁开眼。

    ...…

    入目的是一个极其宽大的底下宫殿,漆黑一片。

    殿中每隔几米便燃着一盏冥火,每一面墙都有一幅被杂乱无章的黑色墨迹划满的油画,处处都彰显着阴森可怖。

    往里看去。

    一池黑水,池面燃着不知名的烈焰,蒸腾出的烟雾缭绕上方,水池边缘处不断冒着黑色水泡。

    可以想见如果把人放进去。

    这将是一场怎样的洗礼。

    神的使徒。

    光明的使者。

    祁宴面上神情莫测。

    “死亡氏族亲王大人。”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准确道破祁宴的身份。

    ***

    来人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浅淡的白色暗纹在胸口的位置划出一个巨型方阵。

    他的身材并不如何高大,略显瘦弱,走路时的姿势也很是怪异,像是在遮掩什么。

    祁宴平静转身,佐隐也同时循声看去。

    押送他们两的黑袍使徒看到来人皆是一惊。

    连忙惊慌失措的喊道:“圣子大人!”

    等回过神时,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圣子刚才说的那句话,猛地僵直在原地,随后机械性转头看向祁宴。

    死亡氏族亲王!

    只在传说中听说过,血族中最神秘的十四氏族!

    “圣庭的圣子?”

    祁宴开口时嗓音清冷,不见半点柔和。

    与他初到卡帕多西亚时一样,淡漠矜贵,佐隐想到这。

    ·

    “没错。”不明男女的声音再次从那名圣子的口中发出,出口的话恭敬却又暗含不屑,“不知亲王大人您大驾光临,还请大人宽恕。”

    祁宴饶有兴致的眯眼,危险的暗芒在眼中明灭闪现。

    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种态度藐视他。

    这是对他王权的挑衅。

    似乎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出言不逊,圣子歉意的弯腰,“抱歉,刚才失言。”

    祁宴对他的故作姿态不置一词。

    佐隐眉头紧锁,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旁边两个没什么本事的黑袍使徒瞬间腿软。

    狼人一族最需要资质才能学习的天赋。

    可不仅仅是蛊惑人心这么简单。

    即使血脉被封印,其威力大打折扣,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抗下的。

    “亲王大人!”圣子也察觉到什么,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

    “这里的所有宫殿都被施加了咒语,如果您要出去,或许我能帮忙。”

    说罢,圣子暗骂一声,一脚踹向了其中一个黑袍使徒,“是哪个该死的东西,居然敢惹到亲王大人头上,简直不可饶恕!”

    ......

    身份被识破,祁宴也不欲多留。

    这次本也不是为了圣庭而来。

    至于黑池,可算是个意外。

    “亲王大人是在想黑池?”圣子宛若洞悉了他的意图,解释道,“不过是被诅咒赋予的池水,用来惩处那些对圣庭不敬的人类。

    “只是这次不小心冲撞到亲王大人,请求大人看在圣主的面子上给予宽容,饶恕那些眼睛已经被地狱的恶魔拿去的腐烂生物。”

    一句话,将先前的总坛第三代副使骂得一文不值,而其中透露出来的,是圣庭对人类可怕的掌控欲。

    圣子说完看向祁宴。

    企图在他满是漠然的脸上找出一丝丝松动,可惜无果。

    一直把两人送出地宫,回到祁宴和佐隐下车的地方,圣子才离开。

    ***

    “回来的路线不对。”

    刚坐上车,佐隐就提了出来。

    圣庭圣子送他们出来的路线,与黑袍使徒带他们进入底下宫殿的路线完全不一致。

    祁宴不置可否。

    也许圣庭确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地宫中确实有禁制。”

    那是诅咒带来的力量,限制了瞬移。

    如果想要使用瞬移进出,或许在进入的一霎,停留的地点将会作为你终身的埋骨之地。

    并且死于圣庭使徒祷告引来的无尽神圣威压下。

    这样的死相对血族来说,极其残忍。

    佐隐看了祁宴一眼。

    “嗯。”低低应一声。

    “你刚刚生气了。”祁宴看向佐隐,唇角往上勾了勾。

    佐隐很快否认,“没有。”

    末了又问,“什么时候?”

    说罢只想把自己嘴巴缝起来。

    祁宴揶揄看他,“我很高兴。”

    佐隐眸色变了变。

    半晌,“我也高兴。”

    佐隐抬起眼看他,唇瓣一动,“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就是高兴。”

    ......

    回到卡帕多西亚,白珣、斐瑞和雅恩都在。

    “祁宴大人!”雅恩率先出声,去了一趟人类世界,他又找到不少新奇的小玩意。

    “殿下日安。”

    白珣转动轮椅,藏在面具下的眼睛朝祁宴看去。

    祁宴从马车上下来,对雅恩点头。

    接着问白珣,“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