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珣道:“过来看看。”

    很是熟悉的一句回答,注定问不出原由,但从他嘴里说出却又不显敷衍。

    最后是斐瑞见祁宴的视线看来,“加百利还未归。”

    祁宴嗯了一声,随意坐上首座,似无意般问道。

    “圣庭的炼狱黑池和圣水,那是什么?”

    斐瑞欠了欠身,把他所知道炼狱黑池和圣水的作用都一一解释一遍,“据说圣庭的炼狱黑池能够洗清身上的罪孽。而圣水,则能清洗灵魂,人类一旦承受了炼狱黑池和圣水的洗礼,就会变得纯洁剔透,白纸一张。”

    白纸一张。

    这是什么概念。

    人类生有七情六欲,复杂无比。

    心有七窍玲珑,更加难以捉摸。

    如果人类一旦成了白纸,他将与普通婴儿别无二致,所有礼仪教条都要重新学习。

    若要控制这样的人,易如反掌。

    喜你所喜,厌你所厌。

    ......

    一句‘看你们还敢不敢放肆’犹似在耳畔响起。

    不是不敢。

    是不会。

    没有人违背得了造物主。

    那些趟过炼狱黑池,被圣水洗濯的人类,都将成为圣庭的傀儡。

    坐在轮椅上旁听的白珣,眉头也深深锁起。

    黎明的一丝微光划破天际。

    被夜色笼罩的大地铺上了一层金光,黑暗被驱逐。

    “荒谬。”

    佐隐低沉着嗓子,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这种把人当做牲畜一样,肆意豢养指挥。

    如同血族中豢养血奴。

    祁宴瞥了眼沉着脸的佐隐。

    “确实荒谬。”白珣素来温润的嗓音像是覆盖了一层薄冰。

    “简直荒唐。”

    斐瑞此刻还是比较淡定,依旧站得笔直,形容举止挑不出分毫错处,“人类高层也曾制止,这类事情一般只会在主城发生。”

    白珣说道:“殿下去了主城?”

    祁宴下颚轻抬。

    ......

    人类世界中,除了圣庭和血猎。

    也不乏有特殊部门知道血族与狼人的存在。

    一些无意知晓血族、狼人存在的人类都会签下保密协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许还会被收录进特殊部门。

    例如普通人遇见半血族杀人事件,侥幸逃脱或是被救下,就会有此类的知情人出现。

    特殊部门同样有对付狼人和血族的本事,而面对圣庭大肆发起的邪教行径试图阻拦过,最后只能双方各退一步。

    现今为止,圣庭作恶的范围还在不断缩小,看似有向人类高层妥协的迹象。

    当然这也全都是猜测。

    ***

    “圣庭跟血猎联盟不同,他们不过是一群被迷昏了头的傻瓜,”半天没插得上话的雅恩总算有机会开口了,“并且还有点本事。”

    说完这句,雅恩还是很有教养的添上一句,“这些都是加百利教我的。”

    祁宴常年处于封印中温养,对外面的事都不甚了解,雅恩去了那么多次人类世界,也学到了不少。

    “雅恩记性不错。”祁宴适当性夸奖。

    雅恩立时眼睛就亮了。

    祁宴觉得,或许雅恩更像狼人些。

    若是他有尾巴,估计现在正摇的欢快。

    祁宴看了看佐隐。

    佐隐的血脉不知是否如表面上那样平凡。

    那样的天赋都能掌握,可见资质却是万中无一的。

    ......

    斐瑞被祁宴安排去调查主城附近狼人袭击许行舟一事,雅恩觉得有趣也跟了上去,白珣则回了庄园。

    此时此刻,殿中又只剩下祁宴和佐隐两个。

    祁宴微侧着头看向佐隐,目光落在他身后。

    佐隐皱眉,“你在看什么?”

    顺着祁宴的视线向后看了眼。

    祁宴不闪不避,回答得认真,“看尾巴。”

    佐隐:“?”

    哪里有尾巴。

    祁宴睨视他,若有所思,“你几时成年?”

    这话像是落在佐隐心坎上,皱起的眉头又紧了紧,一时没有做出回答。

    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就是他离去之时。

    这是他前不久的想法。

    而现在忽然出现的狼人袭击人,并且还是伤了血猎联盟首领的事件,让佐隐的想法不由落空,只得往后搁置。

    默然片刻。

    佐隐再次抬眸,眉间不见半丝愁绪,直视祁宴。

    就先不走了。

    ·

    佐隐的情绪很好猜,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在脸上。

    不开心就蹙眉,口是心非就抿唇,只是很少笑。

    祁宴稍稍仰了仰头。

    后脊抵到了王座的椅背,姿态略显松散。

    “你问这个做什么?”佐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对血奴成年打下的亲王标记。

    是建立契约的最强基石。

    对血奴的利益不可谓不大。

    抛去了最开始脑中想起亲王标记的过程时,从头到尾被自己的“主人”所掌控,标记的刺激会持续冲刷大脑,余韵不断,这样会带来耻辱的念头。

    像是自动忽略了这个程序。

    脑子里的想法变得单一化。

    佐隐凝视祁宴良久。

    标记,代表着羁绊。

    “我说过了。”祁宴的声音响起,与佐隐想的一般无二,“标记你。”

    祁宴眼里浸上点点笑意,“待你成年后。”

    为你打下亲王标记。

    ......

    恍惚间。

    佐隐敛下眼睑,好像再次嗅到了祁宴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蔷薇花香。

    一丝一缕缠绕着空气漂浮过来。

    再一点一点沾染到他的身上。

    像是独有的印记,留下蔷薇花的气息。

    标记,打下独属于主人的烙印。

    融合进身体。

    从此以后。

    你我,密不可分。

    “好。”

    佐隐听到耳畔传来自己的说话声。

    喉结上下轻轻一滚,浸着几分哑意的声音。

    如果到那时他还没走。

    就让祁宴给他打上亲王标记。

    第16章

    狼人鲜血到手,孟任邦凭借着以往研究的经验,很快就将解药研制出来给许行舟服下。

    许行舟醒来后已是翌日。

    “许少!你醒了!”桓松守了整整一天一夜,此刻见许行舟醒来,终是长吁了口气。

    许行舟肩膀处被咬伤的地方被纱布包裹,不再有黑血流下,逐渐渗出的而是正常的红色血液。

    “嘶——”

    许行舟轻嘶了声,面色还有些苍白。

    “孟叔、孟叔,许少醒了!”桓松朝外喊了一声,又走到床前询问许行舟感觉如何。

    孟任邦推门进来,“感觉怎么样?”

    许行舟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张,开口时嗓音嘶哑,“还好,谢谢孟叔。”

    “不用谢我,”孟任邦摆手,走过去检查他的伤口,“要谢就等你恢复过来,亲自去卡帕多西亚,感谢亲王大人的慷慨相助吧。”

    桓松也在一旁替他补充。

    “许少你受伤后昏迷,伤口毒性强烈,需要的是新型解药,而这次的解药成分是用亲王大人身边的那个狼人血奴的血液研制的。”

    许行舟垂下的眼中神色几经变换,最终低低说了声“好”。

    血猎联盟的人体质本就经过淬炼,当日下午,许行舟就去了卡帕多西亚。

    ***

    “亲王大人。”

    许行舟到的时候,祁宴正坐在花厅,对面坐着佐隐,桌前摆放着一套茶具。

    这是他从白珣那要来的。

    许行舟得到允许进入后,见到祁宴后略略弯腰。

    祁宴侧过脸,只一眼就道:“你好了。”

    许行舟感激的看向他,“多亏大人您。”

    祁宴偏头看了看佐隐。

    许行舟一笑,“也多亏佐隐先生。”

    祁宴满意,伸手拿过桌上的一个茶杯置于第三个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许行舟坐过去。

    “会沏茶吗?”祁宴问了句。

    许行舟原本沉稳的面色一僵,眨了下眼。

    佐隐面无表情,淡淡道:“这里没人会沏茶。”

    佐隐看了看桌上的茶具。

    上次在白珣庄园里,他只顾着拉开缠着手腕不放的猩牙了,根本没看白珣沏茶的过程。

    他和祁宴已经对着这套茶具呆坐了有一刻钟。

    ......

    许行舟应声道:“会。”

    许行舟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感慨血族一大氏族亲王居然会对茶艺感兴趣,还是该惊讶他们不会沏茶还摆出一套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