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诸如什么佳偶天成,富贵余年,八宝肉圆,这些成双成对好听的名字就使劲往上面堆!

    想菜色没有想菜名难,跟这菜单子奋战了四五天的池小秋,终于拿着敲定了的富贵花笺登上了宋家门。

    “这个瓤鸡是什么?”

    前面那一套套的不过是看个花,池小秋在后头都标注了能让人看明白的名字,瓤鸡就是那个鸳凤立华堂。

    宋家太太远不如宋小公子待人亲近,脸盘尖颧骨高,整个唇拉成一条直线,说话不带一点热乎气。

    “选把斤重的嫩鸡仔,里头填上虾肉,海参猪肉要瓤什么都使得,整个烧出来,外头的鸡肉又香又嫩入得味,里面的虾子也香。”

    池小秋说起做菜香色俱全,听得人立时就想尝上两口。

    只有宋家太太好似不食人间烟火,是个例外,目光平平下落,又指着富贵余年道:“这鲤鱼是整只炸出来的?”

    不是整只,难道大喜的日子,还要给你拆成几段?

    池小秋腹诽,面上还是喜团团的:“是,片上薄刀不伤筋骨,腌透了才下锅炸,又焦又脆。”

    宋太太终于寻了个理由皱眉:“油浸浸的,说不得还咸。”

    世上没有好赚的钱,池小秋心平气和:“太太是想要清淡菜色?”

    宋太太瞥了菜单一眼,递还给管事的:“换些别的。”

    得,又得换一张花笺。

    池小秋将那菜单收了出门来,刚走到二门,还没寻到哪种样式算是葫芦八锦,就见宋家小爷在假山石子后头探头招手。 “我已着人找了家专养螺狮的,姑娘你过去报了我的名儿,他们自会打发人给你送去。”

    这小爷,当真是和螺狮杠上了。

    池小秋将自己拟出的菜给他,又听他问:“姑娘可会做河豚?听说极鲜。”

    “…”

    “只是听说若处置不当,易毒杀人。”

    “河豚鱼是需得小心些。”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宋大爷,你可曾听过这句‘芦蒿满地芦芽短’ ?”

    连池小秋这等只读过两年书都晓得的诗句,他自然听过。

    宋小公子茫然点头。

    池小秋忍无可忍:“可现在曲湖边上的芦苇都开花了!”

    “这吹肚鱼二月才有,四月就没了,大爷可否捡个在这八月里能寻见的东西与我来做?”

    第106章 一个故事

    宋家公子脸又红了, 这会是因为不好意思。

    “让姑娘费心了,实不相瞒,这小单上头的菜, 是我给彤姐儿备的。”

    咦?出门送菜单还能听个故事。

    池小秋一脸兴味十足, 看得他不由小了声音:“她最喜欢吃姑娘铺上的东西, 我撞见她时,便是见她偷偷往云桥上, 寻你那的紫苏炒螺狮…”

    他脸虽红着,可说着话时温柔缱绻, 眼中放着光彩, 让池小秋总觉得熟悉又熨帖,便多了许多好感。

    “我见她时,是去年春天, 姑娘可记得她当时还点了什么?”

    池小秋再想不到还有这个缘分, 仔细想,桥上来往的人多了, 却还是想不到是哪个。

    “春夏里头能做的菜也有限, 我也寻摸了几个别的,和你说的那几样口味大差不离, 不如你便去问问她?”

    宋家公子有些紧张:“这…这怎么好意思?”

    池小秋奇道:“这怎么不好意思?”

    他却不言语,好似又想着些隐秘的趣事,脸憋得通红,却透着些小得意。

    池小秋看看自己被打回来的菜单, 忽然想明白了:“让我过来做宴席,怕不是你家太太的主意吧!”

    “是…是我荐了你家…”

    “怪不得你娘…”

    池小秋想着宋家太太, 一副“虽瞧不上还得捏着鼻子看菜单”的样儿,算是知道了因由。

    看来, 这花笺也不过是无妄之灾了。

    “太太怎么了?”

    池小秋也想不通,既是点头遂了儿子的意,为何还要来挑刺儿,纳闷问:“你家里可有什么忌口的规矩?”

    没能从宋家公子口中挖出些有价值的消息,池小秋只能回家来,把这上上下下的菜色都捋了一遍,凡油炸的酱烧的,都给改成了蒸的煮的。

    这宴里头既是有着宋小公子一片情义,就更得精心。

    第二次,宋家太太依旧没给池小秋多几丝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