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一会儿你就穿这身衣服去,保证让男儿们主动上前缠着你。”方文斌笑眯眯道。

    顾南自己并不觉得如何,待到问价之后得知这白色衣服要八两银子,而这套红的要十二两,顿时两套衣服都不想买了。二两银子就能买头牛了,而现在二十两银子却只能买两套衣服,这让她越发对京城的消费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也更有了赚钱的紧迫感。

    方文斌听了价格之后却没多说,只道:“这两套都不错,都包起来吧。”

    顾南匆忙想要制止,方文斌却拦住了她,“这些钱由我来出,这一路得你照顾,我本来就想多给你些银子,但是一早料到若是多出太多你肯定不会收,所以才只给你二十两,剩下的本就是打算为你置办些东西的,这你不必推辞。况且现在最紧要的是罗生的事,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顾南说不过方文斌只能承了她的情,只寻思着之后有机会再报答她就是了。

    方文斌自己也挑了两套衣服,而后又买了两只玉簪,买了几把空扇子,这才往回走。

    到家之后方文斌把簪子递给顾南一支,而后就拉着她让她在扇子上作画。

    顾南看着扇子骤然有些无语,“这都已经落雪了,现在画扇子还有人买么?”

    方文斌笑着敲她头,“哪里是要卖的,是咱们自己用的,大凡富贵人家身上肯定是要带着玉佩啊,名家扇子什么的凸显自己的地位。上好的玉佩咱们现在是买不起,但是你画的画却不下于名家,我们到时候带着扇子去也不会掉了身价的。至于时节,你管它春夏秋冬?有几个人带着扇子是真的为了扇风的?不过是簇拥风雅罢了。”

    顾南一听倒也是这么回事,不由感慨方文斌看事通透,这个时候她倒有些庆幸有这人在自己身边了,不然光靠她一个人还真是想不到这些。

    顾南将方文斌买的五个空扇子全画了,最后两个人从里面挑出两个,一人一个拿在手上。

    方文斌看着剩下的三把扇子啧啧道:“你这画功的确了得,现在就差了点名气,等你出了名,光是这三把扇子就能卖出天价了。”

    顾南听言却只笑笑。

    夜,两个人分别换好了衣服,拿了折扇一同出门了。

    昨日才下过雪,今天雪还未化尽,行走在路上倒是感觉颇有几分寒意。顾南站在寒风里再次看向宫闱方向,只盼着能够一切顺利,早日见到罗生。

    两人去的春香阁已然是京中最大的几家妓院之一,此时虽然刚刚上夜就已经开始迎来送往了。

    春香阁的男儿们贯是会看人眼色的,这个时候见到两人仪表不凡便热络了几分,但两人到底眼生,一时间搞不清二人的身家背景,也不知道二人喜好,所以也不敢过分热络,只拿捏的那股准劲儿让二人既不感觉受了冷落,也不觉太过唐突腻人。

    方文斌随意跟面前的男孩儿攀谈着,不多时便知道这里当家花旦是凤鸣,另外有其他一等侍奴十三人,二等侍奴二十余人。

    两人打算花在此事上的银钱不多,自然是不会去点花旦的,但二人穿着不凡,若是只点二等侍奴难免被人低看几分,于是方文斌让他给她们找个一等侍奴。

    顾南这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此时才知在这里竟也是分着档的。

    两人被引进一个房间内等着,待到侍奴为二人斟茶倒水退出去之后方文斌才笑道:“见到刚引咱们进来那个男孩儿没有?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样子,已经出落的不凡,又那般的拿捏得住分寸,日后这里定有他一番之地。要我说啊,这要说最为心思玲珑,解人心意的还是当属这风尘中的男儿。”

    顾南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有些别扭,而且她对于穿红戴绿涂脂抹粉的男人还是有些接受无能,所以之前一直也未仔细端详,这个时候听方文斌这么说倒不知怎么接话。好在方文斌本也没盼着顾南跟自己搭话,不过在那儿感叹几句便罢。

    两个人等了没多久便见一个华服男子带着两个侍奴走了进来。

    这男子生的端庄秀丽,一身雪白衣衫衬得他颇有几分飘逸之姿,顾南竟是难得没有对他产生抗拒。

    男子笑着见礼,“奴梨落见过二位姑娘。”

    方文斌也是有些看出了神,片刻后笑道:“你这等的风姿竟然只是一等侍奴,你们这里的花魁得是何等的仙人之姿?”

    梨落笑道:“您若是感兴趣不妨改日叫来瞧瞧。”

    “今日不可?”方文斌笑着问道。

    梨落听闻别人在自己房内要点他人竟也不恼,只是浅笑道:“凤鸣今日房中已有贵客。”

    方文斌又问了几句,得知定下凤鸣的乃是凤后的胞妹荆文广。

    方文斌暗自记下这个名字,随后继续与梨落说笑。

    两人有意打探消息,而妓院内本也有自己的规矩,往来恩客的情况不能多讲,最多也就只能透露一个名字罢了,由是方文斌特意叫了酒水,待到梨落唱完曲儿之后就开始给他灌酒。

    恩客所赏是不能推辞的,梨落只能由着她的意一杯杯的喝了下去,顾南见此倒是颇有几分不忍,她叫停梨落,之后将两个侍奴打发出去。

    顾南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而后如实道:“我二人并非刻意难为公子,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我二人只是初到京城,希望能够结实些权贵,听闻此处最是消息灵通,所以才……”

    方文斌对顾南这般实诚一时间有些错愕。

    梨落静静看着顾南,心中倒有几分感慨,男儿落到这种地方便是注定会遭万千人唾弃,他已不知多久没听到过有人真心实意唤他一声公子了,况且不过是几杯酒而已,又哪里算得上是为难呢?

    梨落低头笑道:“不知您二位是想要打听哪位恩客的消息呢?”

    ☆、第四十一章

    方文斌见梨落这个态度倒是暗笑顾南歪打正着, 不过是略有几分怜惜竟是比直接将人灌醉要好用。

    方文斌笑道:“也不知哪位来的勤些?你不妨都说说,只当是聊天。”

    梨落虽然卖两人人情却也不能坏了规矩,于是挑了些不妨事的与两人讲了。

    顾南待听到凌肃的妹妹凌天是这里常客的时候不由神情微动,当初就是凌肃将罗生带走的, 她对罗生情况了解的自然要比旁人多些, 若是她们能结识凌天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一个时辰后两人并排出了春香阁, 方文斌仍有些意犹未尽道:“梨落当真是好相貌,我看他有几分留宿你的意思, 你怎么却如此不解风情?可惜他未曾中意我,否则我是如何也要留下的。”

    顾南看了她一眼, “他不过是因为我敬重他所以对我有几分善意罢了, 哪里像你说的一般?再说我已经有了夫郎又怎会再去招惹旁人?倒是你,你家中才刚娶妻,怎么好做出这样的事?”

    方文斌看顾南的神情像是在看怪物, “我从家中出来也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离我科举还有几个月呢, 我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家人, 难道我还一直忍着不成?再说了,女人三夫四侍本就是常态,我不过是娶了夫郎……”

    方文斌见顾南不认同的神色到底没再多言。

    顾南知道这个世界民风如此, 方文斌的心态不过是常理罢了,她心中虽然不认同却也没再多劝。

    次日,顾南买了些纸回来随即开始作画, 昨日梨落说凌天此人虽然是个纨绔但也只是比一般大家小姐爱玩些,本性并不坏,而且贯好簇拥风流,尤喜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