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爷,谢府还来了客人,似乎是董府的管家。”

    魏冉眯了眯眼睛,探子见自家少爷神色不对,颇为识相地退了下去。

    董家,是谢府甩不开的狗皮亲戚,魏冉心里清楚,此番前来,自然是要来这沾点便宜的。

    他淡淡对连业说道,“备点东西,我要去拜访一下镇国公府。”

    连业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只是有些为难,“这会恐怕不太好吧。”

    他家主子是从来不愿意多管闲事的,就广安城如今的局面,谁人不知道董家狐假虎威的背后站得是谁。

    魏冉扫了他一眼,连业顿时住了嘴,“我这就去办。”

    魏冉不是不知道里面的利害,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以魏府本家的名义,也不用下帖子了,来不及,就说是替老夫人慰问。”

    “要不去请示一下老爷?”连业试探道,魏府与谢家一贯交好,这会派人拜访也是合情合理,只是没有请示本家擅自做主,可是要家法伺候的啊。

    魏冉摇了摇头,“备车。”

    魏府车马齐备,而镇国公府里却已经落魄到要为了一驾马车大动干戈。

    谢府门口正责打着那个杂役,那奴仆被打得惨叫连连,不住地求饶,而秦离坐在堂厅中慢悠悠地喝茶,眉毛都没皱一下。

    而那奴仆迎进来的董家人此时站在院子里,本是想着来占便宜的,结果被来了个下马威。一群恶奴被董府管家董大领着杵在原地,左右为难,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离呷了口茶,皱眉,对身边的菊青说,“咱们府里连点好茶都没了么?”她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院子里的董大,“别是连茶叶都给掠走了吧。”

    她忽然起身,扬声道,“我镇国公府一众男儿在前线杀敌,你们倒好,缩在王八壳子背后,倒想来扒我谢家的血肉!”

    董家的人都是草包,他们惯会狐假虎威,之前靠着镇国公府,这会子榜上沈家,自然是眼睛向上看,心里没一丝计较。

    董大等一干人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之前以为这个嫡小姐是个好欺负的,今天一见却是如此泼辣一个人。

    不过这镇国公府里上下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个人,还有不少是他们安排进来的。董大又看了眼自己身后一干人,觉得人数够多,事就能成。

    董家人是草包,董大自然不例外。目光短浅,自然是只瞧着眼前这一层。

    不顾礼义廉耻,以多欺少,对于欺负一个弱女子更没什么心理负担。

    秦离看着董大手底下的意思心里便明白,这是要明抢啊。她心底冷笑一声,要说像以前偷偷摸摸搬完就走,不闹出动静来,那旁人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是光天化日来明抢,想着人多便能胜,他姓董的也不照照镜子,偌大的镇国公府是不是他一个小管家欺负得起的。

    她不由觉得好笑,但自然不会提醒那起子奴才,“怎么,董管家,您这是几个意思?”

    董大眼睛一转,只道是这病美人强撑着气势,毕竟闺阁大小姐,哪见过这种场面。

    他心里这样想着,生出点轻蔑来,也不理会秦离的问话,只对旁边的人说,“还愣着干什么,大人说了,要替谢府管家,账房里的,库房里的,都别忘了。”

    秦离撑着头看着底下这帮土匪流氓,心中冷笑,上一世他们悄没声得搬空了谢府,收拾起来还有些麻烦。这一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就是把小辫子亲手递到她手里。

    她要治得就是他们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大人。

    他董乐贤算什么东西,仗着有人撑腰居然敢把爪子伸得这么长。

    秦离懒洋洋对周围那几个宫里拨出来的侍女道,“拦住他们,给我打。”

    那群侍女从宫中出来,可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明着来的。而且这一群恶奴,她们怎么打的过,不由得面面相觑。

    竹青抄起东西咬牙准备上去,被秦离拉住了,她凝眸对那群站着不动的侍女说道,“是使唤不动你们了?”

    她一指院子里那群搬仓鼠,“给我打。”

    不是想监视她么,行啊,那就先受点皮肉之苦。

    府里剩得那点子人知道是躲不过了,只得冲了上去,两方竟然当真在国公府里打了起来,全无顾忌。

    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开交。

    但终归双拳难敌四手,谢府人少势微,落了下风。镇国公府朱门大开,长街上好凑热闹的百姓们纷纷围着四下观瞧。

    秦离不怕事情闹得难看,正相反,闹得越大越好。

    “欺负一个弱女子,啧啧啧。”

    “可不是,不就是看着闺阁女子要面子么,就这么欺负人家。”

    “这好歹也是镇国公府,居然闹成这样。”

    众人议论纷纷,愤愤不平,却无一人敢上前。

    秦离坐在堂上看着底下闹得差不多了,她要的就是这件事传得越开,传得越广。她心底过了个百转千回,倒是要感谢董府这帮子狗腿,恐怕能帮她一个大忙。

    看闹得差不多了,她疾步从厅里走进院子,往闹得最凶的地方走去,心底一横,从头上拔下钗子就要往自己胳膊上划去。

    第5章 解围

    秦离咬牙准备拔下头上的发钗向自己的胳膊刺去,不想却被人拦住了。

    那人一把抓住锐利的金钗,有鲜血从他手中流了出来,滴答在他玄色的锦袍上,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

    秦离刺的时候是发了狠意的,不想那十成十的力道却全刺在了那人手上。

    他本可以直接抓住秦离手腕的,那样她吃痛就会丢下发钗,可不知为何,他选择直直接住那根刺,让它刺进手里,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