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而让魏冉笑容僵在了嘴角,倒不是因为秦离笑得不怀好意,而是她的模样同他梦中出现的那个女人重叠了。

    出现在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女子,似乎原本便应是秦离的模样。

    怎么可能呢,他迅速回过神来。

    今日的朝堂上两个焦点的人物,新封的长公主和新任的太尉。

    两人的互动被众臣尽收眼中,只是在他们眼中,这不是两人之间的调笑,而是,要坏事的前兆。

    谁不知道魏小侯爷和长主不和,虽然两方都没有表态,可光凭着之前几月前广安城的舆论,也能知道这两人恨不得吃了对方。

    两人在朝堂上的互动,于旁人来说,就是笑里藏刀。

    长公主今日初入朝,必然是要搞事情的。而魏小侯爷这个名号,也不是从前的一句戏称了,如今正经封侯拜了相的,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一出好戏就要开场,只是可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再无所顾忌,在朝中也要收着尾巴,这是混迹朝廷中所有老狐狸得出来的结论。

    但秦离不在这个范畴中,旁人不由得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长公主,位居众臣之上,手下的仪鸾司可随时监察百官。

    今日她入朝,连平日里为了些鸡毛蒜皮争得面红耳赤,向来跳的最高的几名朝臣都不禁收了声。

    生怕秦离看不惯他们,心底记下他们一笔,然后晚上便身首异处。

    若是以前槐安长公主掌权,那他们自然不用担心,因为前任长主素来温和纯良。

    但眼下这位传闻不佳,丝毫没继承她母亲的良善,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几个月来闹出多少是非,身后又有沈家的支持,他们惹不起。

    所以搞得今日早朝竟没什么可讨论的了,场面一时尴尬,皇帝懒洋洋得摆了摆手,身旁的大太监会意,用尖细的声音宣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众臣松了口气,刚要跪下行礼,却听到一个声音。

    “儿臣,有本启奏!”

    第17章 启奏

    皇帝下意识皱眉,其他朝臣心也都下意识得提了起来。

    生怕被拿来开刀了。

    “奏吧。”

    “儿臣有本,参当朝太尉魏侯爷。”她斜倪了一眼魏冉,后者面上平静无波,似乎早有准备。

    “安平,说正经事,你别太闹腾了。”皇帝似乎也乐于看见沈家新立的两方新贵在朝堂上闹个不可开交,话虽然是阻止,但语气却是想看好戏。

    只要不是闹到自己头上,谁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朝臣都不禁放松了下来,连站的姿势都懒散了几分。

    魏冉稳稳站在那里,没应声。

    秦离接着道,“儿臣要奏,太尉得旨回京,未经报备提前入城,流连于风月戏楼,实不为我朝臣榜样。”

    “有这等事?”皇帝挑眉,不过这种事他管不了。

    说实在的,天下事都经由太后之手,他一件也管不了。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因魏冉刚从边关归来,既是有功之臣,又恐有沈家在背后撑腰,皇帝不愿意掺和。

    本着大事化小的意思,皇帝有意打起了太极。

    秦离也是料准了这事不好管,才来参的。

    做个太后看,也做给满朝文武看,告诉他们传言非虚,她与魏冉确实势如水火。

    魏小侯爷也是此意,秦离看向魏冉,当日他往宫里捎信,也叫她在第一日入朝的时候务必参他一本。

    既然魏冉让她参,那她就拿出点诚意来。

    可文武并不知他们二人心中的那点计较,心中只道秦离是个不计后果的主,恨不得把天捅下一个窟窿。

    “确有此事。”没等秦离接话,魏冉便应了下来。

    整个朝堂已然变成了两人的戏台。

    他走出朝臣的队列,朗声道,“微臣莽撞,在漠北数月归心似箭,所以才回来的早了几天。”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情,而且眼下也不能拿他怎么着,秦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魏大人刚一归来便奔向了风月楼,”秦离出言嘲讽,她知道这是演戏,可语气不由多了几分真实,“好一个归心似箭啊。”

    魏冉挑眉,这语气听着,有那么点酸。

    他淡道,“微臣归心似箭,因着心中有所牵挂,所以才唐突了。”魏冉跪了下来,“恳请陛下降罪。”

    此话一出,众臣议论纷纷。这牵挂二字用得极妙,谁不知道这魏小侯爷几月前已经被魏鸿信亲手逐出了家门,那这份牵挂,挂念的自然不是家人了。

    何况哪有挂念家人往风月戏场奔的。

    家人,佳人。

    魏冉其实话说得没错,只是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引导着旁人往歪了想去。

    毕竟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正主就在这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