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鸾司后院一片寂静,没人发现自己司主不见了。毕竟也没人能料到堂堂长公主因为怕鬼,跑到隔壁住去了。

    长公主和她水火不容的太尉,成日见天天翻墙玩,搁谁也猜不到啊。

    如秦离所想,这儿的人果然听她的话,她说不让进来,还真就没人进来。秦离腹诽,她要是真在这睡一宿,睡过头了可怎么办。

    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说她母亲把这仪鸾司□□得行事死板。

    不过也多亏了她母亲,让这个仪鸾司,成了保住她性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要不是太后没办法名正言顺司掌这地儿,只怕会将她同谢家一并抹除掉,所谓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她便心中不快,只是面上没有展露分毫,仍是笑眯眯冲魏冉挥手道别。

    魏冉无甚表情,似乎瞧出她在装模作样,月步轻点,转身消失在了墙的另一侧。

    殿下,面具戴得太久,可就摘不下来了。

    秦离看着他的背影,心说魏冉武功倒是一把好手。

    怪不得能打胜仗呢,看样子没少跟着他老师学。

    可是,一个疑问涌上心头,她好像没听说过魏冉有什么老师啊。

    第24章 二十四章

    这时后院的廊子里传来銮仪卫的声音,打断了秦离的思绪,声音不大不小,“殿下,到时辰了。”

    不得不说时间掐得还挺准,秦离应了一声,这时十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殿下您起了么?”

    “起了,你进来吧。”秦离扬声道。

    想十九从廊子上走进来,想不到殿下起得这样早,要知道宫中的姑姑可是同她说过,长公主殿下是最喜欢赖床的。她看见秦离正坐在石凳上出神,未着珠饰,青丝散散搭在肩上,显得意外柔和,像一幅画。

    十九身为一个女子心中也不由得一跳。

    秦离见十九走到面前,缓过神来,淡淡道,“走,陪我进宫去。”

    十九忙掩饰了一下刚才的失态,应道,“殿下,轿辇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秦离点头,漫步走出后院,穿过四进的廊子,走出了仪鸾司的大门。

    饶是她无比熟悉仪鸾司,也不由感叹这地方实在是太绕了。

    轿辇已经候在了门口,今日正值十三,距离十五还有两天,依着礼数,要去向宫里长辈请安问好。

    说是请安,其实不过是定期去汇报工作罢了。

    秦离提着裙子坐上了轿辇,结果正好看到等在武安侯府门前的马车,里面有人慢悠悠的走出来。

    不知道魏冉何时已将青衫换成了玄紫色朝服,连披在外面的狐白裘衣也变成了黑色大氅。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从早上文人墨客的打扮变成了朝堂权臣的模样。

    魏冉这厮也好几副面孔,居然还敢说自己多变,秦离心底腹诽。她遥遥对着魏冉点头致意,魏冉也回了一礼,再正经不过。

    因着心虚的缘故,秦离示意轿夫赶紧走。

    魏冉看着那辇座渐远,也登上了马车,淡淡道,“走吧。”

    他突然生出点别的情绪来。

    做贼一样,他不喜欢。

    朝堂上,秦离告了假,其他朝臣都不由放松了许多。

    甚至还有大着胆子参了她一本的,那人发着哆嗦从人堆里走出来递上了一个奏本,魏冉一旁冷眼瞧着也知道这是要干嘛。

    “微臣有本启奏”平日里跳的最欢的那位御史张含今日参人时倒失了气势,不由让人笑话。

    要知道,言官参人骂人,讲究得就是个理直气壮,说话都打哆嗦,自己就先没了理。

    “讲吧。”

    “臣要参安平长公主殿下,接管仪鸾司以来,一直无甚作为,不审案也不受理。这仪鸾司如今形同儿戏啊皇上!”

    张含重重跪在地上,复又偷偷瞄了一眼沈之山,后者不露声色得点了下头。张含见有人撑腰,似乎又找回了气势,说话也顺溜了。“更何况,入朝不过几日便告假不上朝,成何体统!”

    那人站在魏冉身旁,唾沫横飞,魏冉有些嫌弃,本要出声,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无立场。

    众人皆知他与秦离不和。

    魏冉感觉心里被堵了一下,上不去也下不来。

    “今日十三,按规矩长公主是需要进宫向长辈请安的。”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轻飘飘得传了出来。

    慕容玄慢悠悠得从人堆里走出来,暼了张含一眼,“这是先祖传下的规矩,大人如今这番置喙,是有何不满么?”

    张含他本就心虚,一时竟也回答不上来。

    皇帝也打了个圆场,毕竟秦离是太后的人,他也不好驳了面子,“安平也是刚接手没几个月,不熟悉事务也很正常。”

    他停了一下接着又说,“不过张御史也言之有理。”

    各打五十板子,都说到这份上了,意思就是适可而止。张含也不好说什么,又哆哆嗦嗦退下,事情就这样被含糊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