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离见十九进来,脸上还颇有不平的神色,她抬眼问,“何事?”

    十九回道,“刑部的人调个档案还要磨磨蹭蹭,属下刚去调档了,殿下前些日子让查得那个商人,已经有了眉目。”

    秦离来了兴趣,“讲。”

    “原住在仪鸾司隔壁的人是漠北的一个商人,不知何时来京做起了生意,犯得事情不大,似乎是和朝中有金钱往来,后来事情败露,被人查了出来,就逃了。”

    既然事情不大,为何要逃呢,秦离若有所思。

    十九把档案副本交给她,秦离接过来翻了两页,上面的内容很少,和十九说得差不多。

    她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商人,姓顾。

    姓顾名呈,不知道是否是巧合,秦离依稀记得,那听云轩的掌柜,好像也姓顾。

    叫什么来着,她思索了片刻,好像叫顾衍。

    秦离呷了口茶,“接着查,查这人的家眷。”

    漠北,顾氏,顾呈,顾衍。

    听云轩,魏冉。

    总有说不清的联系,秦离冷哼,亏魏冉还好意思因自己查她置气。若是自己还在上一世,发现了这些,只怕立马就能不问缘由叫人抄了他家。

    她这样一想,突然意识到魏冉防着她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自己要不是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很难保证不会起疑心。

    秦离叹气,有些事还是得说明白的。只要他不挡着自己的路,她是绝对不会对他不利的。

    这样成天躲着她算什么事,还真把她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秦离袖子里的手攥成拳状,不爽。

    十九偷偷瞄了一眼自家殿下,长公主脸色不好看,那便是心情不佳。

    很不佳。

    而长公主心情不好,那便有人要遭殃。

    秦离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有些人或事若是能当场报复回去。

    就像朝堂上参她的奏本一样,能当场骂回去的,她便绝不会忍气吞声。上辈子她由着他们,换回来的不也是趁她失势时的落井下石么。

    只是,因着心中赌气的人是魏冉,反倒让她一时失了主意。

    秦离寒声对十九说,“走,去训刑司。”

    训刑司顾名思义,就是仪鸾司审讯犯人的部门,夜间那些惨叫声便是从这里传出的。

    秦离很满意手下人的兢兢业业,进了这里,百般刑法一样不会落下。

    所以也正如坊间传闻,进了这里,不扒一层皮,吐出点真东西来,是不会让你舒舒服服横着出去的。

    秦离慢慢沿着台阶走向地牢深处,潮湿的霉气混着血腥味让人发晕,她走进一间隔间,一个人吊在里面,被管事得用盐水沾了鞭子抽得不成人形。

    第29章 审讯(下)

    那管事的见长公主亲自来了,忙停了手里的活计,行了一礼。

    “殿下怎么想着来这了?”

    “来看看你们审的怎么样了。”秦离做了个继续的手势,寻了椅子坐下。

    旁边人识相得看茶,秦离垂着眼睛抿了一口,皱眉道,“杵着干嘛,继续。”

    管事的得了命令,鞭子又挥了起来。

    那人此时已被打得脱了人形,可以说真正意义上被扒了层皮,她静静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

    十九站在一旁观察自家殿下反应,她本以为公主自幼娇生惯养,应该看不得这些的,可没想到见此番景象,竟是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仿佛见过了许多。

    眼见那人惨叫声逐渐微弱,秦离慢吞吞开口,“停。”

    管事的手里动作停了,她用眼神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此时这间冰冷潮湿,又充满着血腥气的小小隔间,只剩下三人。

    秦离把茶盅放到案上,慢条斯理拿手帕擦了擦手,淡淡道,“苗大人,别来无恙啊?贪的那些银子可还有福消受?”

    眼前的人便是刑部送来的一个贪墨案的主人公,户部主簿苗睿达。

    苗睿达哑着嗓子,已然是只有半条命的存在了,他颤栗着,嘴一开一合,像一条刚上岸的鱼。

    他想说什么,却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秦离心说坏了,别是下手太重给打废了,她略略扬起下巴,对十九道,“给他喂点盐水。”

    刚才用来沾鞭子的盐水又被再利用,灌进了那人口中。

    她有意要给苗睿达调整的时间,“我替你说吧,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冤枉?明明旁人贪得更多,可独你这么倒霉,碰上了我?”

    那被打得不成人样的苗睿达似乎在点头。

    居然还好意思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