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站立不住,坐回到了椅子上,太子站立不住,摔在了地上。

    沈雅宜恨铁不成钢得看着太子,见周围无人出来,禁军立而不动,不由大喝,“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本宫抓人!”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秦离从袖子里拿出样东西,那是掌管禁军的令牌。

    她面上不由失了颜色,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哭天喊地的声音,皇后又笑了。满座朝臣都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却不敢吱声。

    “不好了不好了!太后娘娘薨了!”鹤顶红毒发,必会毙命,皇后手中也没少过人命,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于是她站起身来,指着魏冉大笑。

    “太后和陛下都死了,太子是圣上亲封的太子,继承大统理所当然,由得你来置喙?你擅自入都,佩剑入殿,哀家现在可以斩了你。不听哀家的,哀家便视你们和叛贼同党!”

    秦离坐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笑,她问那个报信的太监,“你说太后薨逝了?”

    那小太监老实得点了点头。

    “那圣上呢?”

    “圣上昏过去了。”

    秦离微笑,看向皇后,“您说皇上死了,什么意思?是您的口误,还是您知道内情呢?”

    她站起身,“太医呢?”

    太医忙慌慌走了进来,秦离从手中拿出一张方子,“今日在座各位俱是见证。”她转头对那太医问,“徐太医,药理我不懂,你来看看这张方子有何问题。”

    徐太医伸手接了过来,定睛一看,不由慌了神。秦离的目光冷冷的,直看着他打冷战,“您是宫里老人了,我希望你说实话。”

    “这”太医权衡了半天利弊,却也不知该如何答,长公主这样问他,必然是知道缘故。他瞥了眼皇后,咬了咬牙,跪了下来。

    “这张方子,其中有一位夏杜虫花,属于烈性毒药,中间搀一味芳杜,中和了其中的毒素,将其从烈性转为慢性,化进饮食中,不易让人察觉。”

    “那你可知罪?”秦离突然喝道,“这张方子,是我从太医院里取出来的,备档显示,自十年前便用在了陛下日常的药膳中,你老实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胆子毒害皇上?”

    徐太医慌忙磕头,秦离俯身轻轻对他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据我所知,您有个儿子听说在常悦街的医馆里当值吧。”

    老太医瞳孔一缩,大声道,“回殿下,是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叫太医院按照这张方子配的。”

    秦离点头,又指着皇帝剩下的药膳问他,“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说的夏杜虫花?”

    太医从地上爬起来,来到那份药膳面前,轻嗅了一下,又拿筷子点了一点,点头。

    “没有鹤顶红么?”皇后喃喃自语,她没有想过局势这么快便会反转,只知道自己是被耍了。她指着秦离,不顾仪态,“你你你我便知道你没安好心,你用鹤顶红毒杀太后,以为自己将能躲得了么?鹤顶红便存于你的护甲内,来人摘了她的护甲便可见证!”

    可是没人应她的话。

    秦离笑眯眯得摘了自己的护甲,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沈雅宜颓然坐在原位,她知道,这次,她要输的一败涂地了。

    秦离不再理会皇后,复又对魏冉道,“王爷,您真是如皇后所言,非召入都么?”

    魏冉笑,拿出圣旨,“微臣奉旨救驾,诛杀叛贼。”他看向身旁的太子,面上依旧带笑,那笑甚是温和,却冰凉得不带一丝情绪,如果他身上没有带着满满血腥气的话。

    “皇后沈氏,太子,以及南越步帅沈执,无召入都,意图篡位谋反,杀无赦。”他宣完圣旨,略一抬手,身后涌进数名军士,他定定扫向在座朝臣,“诸位可有疑议?”

    鸦雀无声。

    “我想也是。”魏冉语气平淡,“把太子殿下带走吧。”

    第71章 结局

    秦离听说狱中的皇后日日哭闹, 语言甚毒,出口俱是对秦离的诅咒。可近日却没了声音,王乐告诉她, 皇后死了。

    从入狱到现在不过几日时间,突然死了, 很难不让人联想是谁干的。当秦离问起来的时候, 魏冉表现得颇为理直气壮, “她吵到我了。”

    秦离不语,几日来魏冉天天往长乐殿去,来了见秦离不理他,也不恼,只吩咐人将奏折都带了过来。

    皇帝生死未卜, 太子被囚, 魏冉理所应当得成为了摄政王。朝中的墙头草明白不论是□□还是沈氏都大势已去, 纷纷站队上书,请求摄政王即位, 可却迟迟没有回应。

    魏冉的野心, 众人皆知, 所以甚是奇怪。

    “你不是想要这个天下么?最近上书让你即位的人应该不少吧。”秦离不咸不淡地问他。

    魏冉扎在一堆奏折里, 抬起头定定看她,突兀地问了她一句,“你想让我当这个皇帝么?”他放下笔, “如果你想,皇上明天就会驾崩。”

    “我很想皇帝去死。”秦离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当初皇帝为了稳固龙椅将她谢家卖了个干净,她容不得他苟活,“至于你即不即位, 和我没关系。”

    她还记得那日大典,魏冉抱着她,头埋进她的肩膀,只重复说着一句话‘我回来了’。像在安慰她,又像在安慰自己。他身上带着未干的血,铁锈的味道和他身上檀香的气息混在一起,萦绕在张灯结彩的长乐殿中,显得有些彷徨。

    秦离现在想想仍旧觉得好笑,这话让她一度误以为他回来,完全是为了自己。她于是问他,“你回来,是为了皇位,还是为我?”

    那日的魏冉面对沈执的八万兵马没有任何惧意,甚至有点想笑,可当他面对秦离的时候,他反而不知所措了。因为他突然发现,报仇雪恨后的秦离,似乎没了支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要留不住秦离了。

    长乐殿中朱色的装饰时时刻刻提醒着魏冉,他心心念念的人,差点因为他的失察,嫁去了北萧。那种无力感,和他以往那些不知所云的梦一般,让他感到颓唐。

    他声音嘶哑,生硬又直白得回答。“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个皇位。”

    那日的秦离没有应声,魏冉以为是自己当时的样子吓坏了她。

    今日的他没有先前的狼狈,手里也没提着沈执的人头,于是他来寻找答案。

    秦离看着魏冉,此时的他不带肃杀,懒懒散散倚在案边,墨黑色的发丝披散在肩上,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时也正打量着她。

    于是她迎上了他的目光,“说吧,你日日跑到我这里来,想干什么?”

    魏冉看着她,“那日你还没有回答我。”